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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秀慧.留點獨白

彭秀慧:前輩

專欄
2021.0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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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彭秀慧

psw

今年本地演藝圈其中一個很熱的話題,是舊人和新人的對比。年紀最輕的歌手登上了最受歡迎寶座,有人熱捧有人表示不懂;影圈新人和影壇前輩對香港電影前途的不同看法,有人覺得新一代很爭氣有人覺得上一輩才懂戲;就連姜濤新歌《大師班》都唱:「咸豐的標準已落伍吧 / 潮流能自創吧」我相信填詞人完全沒有對前輩不敬的意思,新人不是要和前輩對立,只是世間有太多人對新人抱着不相信或蔑視態度,有些「前輩」甚至覺得自己才是真理,自己才是大師。

我想起一件舊事:話說在遠古年代,還是新人的我曾經參與一個舞台演出,主角是一位有經驗的前輩,我的角色是「主角的其中一位好友」。雖然戲分甚少,連對白也沒有,但三次出場都可以站在主角旁邊,我和夥伴們都覺得很興奮。其中有一場戲,劇本講述幾個「好朋友」購物回家,在某條街上經過,也就是橫過舞台。簡單的劇情,不過三十秒的事,對於我和身邊幾位夥伴卻已經是重要的出場。第一晚演出過後,我和身旁的夥伴都覺得自己「演」得尷尬,從左邊行到右邊都行得不夠好,就大膽問主角前輩怎樣可以做得好一點,例如主角和我們會不會一邊行一邊說笑,有些交流?既然劇本寫我們是好朋友,我們會不會有多點氣氛?真心請教,卻換來那位前輩卻很暴躁的回答:「觀眾要看的是我不是你們,你們在我後面只是負責行路!不要妄想要觀眾看到你!」這番話把我和其他幾位演員都嚇呆了,前輩的氣焰固然厲害,也讓我們知道自己在對方眼中是毫無價值的東西,連對手都不如。幾場演出匆匆而過,大概我和其他人都沒有演好那場戲,觀眾當然也沒有特別討論我們,但前輩當時的說話和態度卻一直留在心裏。

在新人面前,前輩任何一句說話可以成為新人的座右銘或動力,也可以成為心中的一條刺。我承認當刻我的確難受,但慶幸我很快就把能量轉換,提醒自己有朝一天站在前面成為主角的時候,也不要忘記站在你後面的夥伴,他們同樣值得尊重。

前輩的定義,不過是年資,而不是天分或成就。不是年資多就可以成為大師,也不是大師就可以看不起後輩--這句歌詞寫得好:「河水想洶湧 背後要浪 / 進化 難道有岸」。不過,前輩永遠是前輩,他們年資比你多是不會改變的,作為新人,艱苦的經歷是日後的提醒,千萬不要錯過在前輩身上學習--無論是應該跟隨還是「避免沾染」的習慣和態度。到你不再是新人的時候,請緊記:新人保持謙卑是應分,前輩保持謙卑是可貴,大師保持謙卑,才是真正的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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