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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秀慧.留點獨白

彭秀慧:鬧情緒

專欄
2020.12.28
306
撰文:彭秀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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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朋友傳來一張舊照片,嚇了一跳。那是中學時代的童軍聚會,那天應該是每個年度的首次活動,當時我因為不同意老師或隊長的某些決定,我就自己坐在一旁,以沉默表達自己的不滿,有幾多個人來說好話,我依然十問九唔應,慢慢我被遺忘了,一坐個多小時,直到大家開完會來個大合照,我也堅持不參與;反而是拍照那一位,竟然沒有忘記我,把這個正在「耍脾氣」的小女孩也包括在相片裏,成為了一張非常珍貴的照片,也是我從小帶點硬頸性格的見證。

我不是壞學生,但肯定不是老師眼中的乖巧兒童;正是因為性格硬頸,覺得自己有道理的時候就不肯退讓,所以印象中和老師「頂頸」的次數也有不少。我不懂吵鬧,但總是以沉默來反應,把自己從世界抽離,進入自己的空間,完全和外間隔絕--這個是我青春期一個經常發生的狀態。看着這張相片,我發現自己最想記起的,不是為什麼會發生獨坐事件;而是我最後到底如何重投圈子。經驗分享,在每次「耍脾氣」過後,如何回復正常,即是如何從外太空回到地球才是真正難度。當你曾經拒絕他人於門外,別人都不敢碰你,但過了一些時間,你的眼睛開始看到,耳朵開始聽到,而你根本沒有想過與人為敵,卻不知道自己如何完全消化情緒,怎樣讓別人重新適應你,因為別人已經把你當成生人勿近,從避開你到忘記你,全世界只剩下你拈着裙子在焦急。

事隔三十年,我拿着照片問了不少依然聯絡的相中朋友,到底那天後事如何,根本無人記得,只是看着照片還是會嘩嘩嘩然後大笑一場。當天這位性格帶點固執的小朋友,也許在人生不同時刻依然硬頸,也因此而碰過不少釘,只是這位小朋友一直有努力學習認識情緒這回事,選擇了必須表達情緒的工作為自己職業,甚至在不同時候遇上同樣性格固執,或者選擇離羣的朋友,她都彷彿看到年少時候的自己。因為明白,就好像比其他人更容易走近他們。

或者他們都像當天獨坐一角的我一樣,在等待一個沒有放棄走近他的人。

情緒像天氣,晴天陰天暴風狂雨……我們這一刻看到的,享受的,被干擾的,也是天氣。它是循環,會變,也會過去。但別忘了我們的心才是天空,天空是永遠一樣,遼闊開揚,每一個人的天空,沒有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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