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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秀慧.留點獨白

彭秀慧:天才波

專欄
2020.1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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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彭秀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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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書時代的我,是一個頗為「放任」的學生。因為媽媽的放鬆管教,我從來沒有溫書的壓力,但因為喜歡看書,所以小學時代每每在暑假時已經把下學年的課本看過,成積總是在三甲之內。六年來名列前茅,後來帶着這種態度上中學,上堂不專心,經常瞌眼瞓,功課永遠在最後一分鐘完成(或者遲交),考試從來沒有試過完整把課本讀完……第一年成績雖然一落千丈,卻還是勉強過關。

不喜歡讀書,課外活動我卻活躍參加。當年很多同學都會參加校際朗誦比賽,大部分人都報名詩詞或散文獨誦,我因為逃避背誦,竟然選擇參加「即席專題演講」。這個比賽是要你在出場前五分鐘抽一個題目,然後以這個題目臨場發揮發表演說。記得當年我所抽到的題目是「欲速則不達」,我站在評判前說了一些什麼揠苗助長的比喻,最後我還說了一個爛笑話;「例如這一刻我站在這裏我真的希望盡快完成這個演講,但我知道我愈想快快完成,效果只會愈差,因為欲速則不達。」結果我拿了冠軍。當我捧着獎盃回到學校,老師也感到很詫異,她沒有表示特別高興,因為她知道我不是努力的學生,反而總結了一句:「你成世都係靠打天才波㗎啦。」因為同一年我還參加了另一個項目,「視讀朗誦」,同樣沒有特定文章背誦,臨場抽到然後即場表演,我也得獎了。

當時我為了老師「天才波」這三個字困擾了好一段日子,因為我不肯定她的意思是讚賞還是諷刺。是覺得我總是符碌過關嗎?應該不會真的覺得我是一個天才吧。但後來我發現,自己原來不單是因為懶惰和逃避準備功夫才會有這個「天才波」的靈光,而是我真的喜歡即興,無論學跳舞,甚至後來成為演員,任何形式的即興成為了我最喜歡的課題。我享受這種臨場即興,可以從容跟隨自己思緒發揮的樂趣。

當然我沒有否定努力準備,按部就班的重要性。我有很多朋友都是這種需要每一件事情都準備妥當,預設好每個情況發生的可能性。不過一旦有任何未知,就會陣腳大亂,方寸盡失。我在戲劇的課堂上,常常看到很多這類型學生,要他們沒有劇本來個即興就像要上刑場。即興不單是考你的急才,而是你可以重現現實生活中毫無預備下,應付任何突如其來的狀況。如果在那個時候,學懂了隨心其實還可以發揮,似乎面對很多考驗就沒有那麼害怕了。

我好想告訴當日老師,我沒有依靠打天才波去走我的人生,我仍然努力,要準備的時候我會努力準備,但至少我享受在混亂和空白之間尋找秩序和自己的思路,那可能是「天才波」,或者叫做「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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