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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秀慧.留點獨白

彭秀慧:雙面人

專欄
2020.1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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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彭秀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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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面人」這個詞,描述那些表裏不一或瞬間變臉的人。也許你會立時想起某個曾經和你稱兄道弟,轉頭卻出賣你的朋友;那些曾經在你面前談笑風生,背後卻中傷詆毀你的同事;他們令你在社交方面留下陰影,從此不再輕易信人,甚至覺得每一個對你好的人都是別有用心。但更可怕的是,有一天,你發現自己也無可避免地變成了別人眼中的雙面人,人前人後兩個態度,兩副臉孔。

某個你明明很討厭的上司,卻因為工作需要被逼跟他相處,你不欲內心的厭惡影響關係,唯有笑着應對,甚至因為他職位比你高而被逼對他唯命是從;上司走開,一班同事圍在一起,大吐苦水,把上司惡行逐一數出。回到家,你對着鏡子問:「我是否已經變成雙面人?」然後你安慰自己,至少你的言行沒有要傷害誰,也沒有要得到什麼好處。

我想起有一次,我到訪朋友家,朋友剛好走進廚房在忙,剩下她的女兒在客廳和另一位朋友的兒子玩。忽然不知怎的,兩個都是六歲不到的小朋友因為爭玩具而鬧不快,女兒刁蠻起來竟然對那個小男孩動粗……這時朋友從廚房走出來,女兒在零點一秒之間從猙獰的樣子變成擁着媽媽嚎啕大哭,從欺負人變成被欺負,朋友連忙對女兒又呵又氹。我把一切看在眼裏,連一個四歲的小朋友也懂得因為自己狀況本能地變臉,或許這就是人性有趣又可怕之處。

作為一個編劇,如果所有人物性格都是那麼絕對,那麼戲劇的變化就沒有那麼多層次。用另一個角度來看,有時態度的轉變,不外乎是想討好某些人同時又不想得失某些人;不想交惡但內心又確實不忿;人的天性,就是想保護自己,免得自己身處險境。

最近看着電視裏一班真人秀的參賽者,被鏡頭捕捉所有舉動,因為對不同人的反差態度,被觀眾批評,難聽的形容詞應有盡有。意見不合的時候,觀眾覺得他們難搞;重修舊好,一團和氣的時候,觀眾覺得他們虛偽。然而人性本是複雜,每個人都可以有很多面;待人接物本是學問,所以有很多做人處事未及世故的錯誤示範。我相信這個世界有壞人,黑心的人,但我希望比想像中少。還看那些旁觀者或花生友,幾句說話就把人家判了死罪,其實會不會和雙面人一樣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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