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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秀慧.留點獨白

彭秀慧:活生生的行業

專欄
2020.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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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彭秀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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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紐約百老匯聯盟在上周宣布,在熄燈三個半月後,因新冠肺炎疫情仍然肆虐的關係,決定今年不會恢復演出。這些劇院每周門票收入在三千三百萬美元左右,要被迫繼續停業,除了經濟上損失,所有表演者、樂手、工作人員將繼續失業。同一時間,世界最知名的馬戲團太陽劇團也在上周宣布因為疫情關閉演出而負債超過十億美元,正式申請破產,並即時裁走三千多名員工。

這些登上了新聞的消息,或者可以讓大家想像到這次疫情影響劇場表演界的威力。不止外國,香港的表演行業也同樣受到打擊;香港的劇院和表演場地,自一月開始暫停開放,不少演出被迫取消,已排練的心血付諸流水,已銷售的門票全部退款,直到早前疫情稍為緩和,政府批准劇院作有限度(50%)開放,部分演出得以繼續上演,但觀眾最多只得一半,製作支出卻維持全數,面對「保證」收支不平衡的情況,這也是一場演藝人員必須咬緊牙關慢慢熬過的苦難。因為劇場表演根本就是依賴「人羣聚集」--觀眾才可以維持的行業。

上星期,本地劇場界一年一度的盛事《香港舞台劇頒獎禮》在大會堂舉行。因為疫情關係和政府規定,史無前例地,這次頒獎禮沒有公眾參與,大會安排以網上直播給觀眾收看,出席的全部都是提名者、頒獎嘉賓或「有需要出席」人士,全部隔行就座。相比起往年全院滿座的情景,今年在人數上難免覺得冷清,但正正因為場內都是業界朋友,此時此刻能在大會堂演奏廳內聚首一起,反而有一份前所未有的溫暖和感動。

這晚我被邀請成為頒獎嘉賓,其中一個頒發的獎項是「最佳編劇」。司儀問:「在這個好難笑得出的年代,一個怎樣的劇本才可以令觀眾笑得出聲?」老實說,我不是寫喜劇的專家,但起碼我知道在戲劇歷史中,很多喜劇都是來自悲劇,想想喜劇巨匠差利卓別靈,他的電影中永遠是把自己的困局,當下的苦況演繹,然後令觀眾發笑。這些可以令自己苦中作樂的呼吸大法,香港人已經一早學會了吧。

當晚我站在台上看到台下幾乎全都是熟悉的臉孔,每一個也面帶笑容,大家也有着共同期盼,希望香港劇院可以隨着疫情平復而盡快全面開放。也許在這個艱難的年代,劇場真正的美並不止追求笑出聲的劇本,觀眾也不會因為一兩個爛笑話而入場看戲。悲劇好,喜劇好,劇場最可貴的地方,就是她的活生生。真實的表演者,真實的觀眾,因為活在同一個時代而擁有真實的交流和共鳴,我們共同紀錄當下,成為了生命裏獨一無二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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