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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秀慧.留點獨白

彭秀慧:Fleabag

專欄
2020.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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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彭秀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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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收到友人從倫敦送我一本舞台劇劇本《Fleabag》,我知道他可不是隨便送我這書,我好奇看看書背的介紹,頓時明白友人心意,因為這個劇目所經歷的旅程,和《29+1》非常相近,於我也實在太有共鳴了。

時間回到二○一二年,既是編劇也是演員的Phoebe Waller-Bridge被邀請為第二屆《倫敦說故事節》編寫一段獨白參加。這是一個不太大的藝術節,集合了不同的喜劇或棟篤笑演員、詩人等各自表演,Phoebe本來對「棟篤笑」這個念頭甚為抗拒,後來她寫了一段十二分鐘的獨白作演出,反應卻非常熱烈,大家都慫恿Phoebe把片段加長成為一個獨立演出;結果一年後,《Fleabag》誕生,這個長約個半小時的獨腳戲在愛丁堡國際藝穗節,一個只得六十個座位的小劇場首演,同樣引起極大迴響。

《Fleabag》是關於一個聰明幽默、有點性沉溺、對世事經常不滿又常常憤怒,卻總是覺得自己非常失敗的女生。她在劇中連名字也沒有,卻一直敘述着她和身邊人的故事。之後,《Fleabag》回到倫敦重演,也在紐約巡迴演出,拿了一些劇場獎項;二○一六年,Phoebe 將劇本改編成BBC電視連續劇《倫敦生活》,豐富了舞台劇的劇情並由自己充當女主角,憑着她帶點鬼靈精的獨特演出,打破第四面牆和觀眾直接交流的敘事手法,摘下了多個獎項包括二○二○年金球獎最佳電視劇集和最佳女主角獎。

《Fleabag》主題是每個人也會犯錯,我們大概要學會原諒自己才可以繼續走下去。我讀畢劇本集,看完兩季的電視劇版,最近才走進戲院觀賞舞台版(NTLive)。這齣來自小劇場的女生獨腳戲最後走到大眾媒體使作品更普及的旅程當然叫我很熟悉,但真正叫我毛管戙的,是書中由Phoebe所分享的創作理念和看着作品一直成長的感動。舞台版的確簡單得只得一張椅子,演員從頭到尾不停地說話,舞台上只得一個人,以角色和故事打動台下觀眾--獨腳戲最關注的是角色與觀眾如何建立關係,因為觀眾就是演員的唯一依靠,角色必須願意赤裸自己,讓脆弱(不是身體)暴露於公眾前,才能賺取他們的信任,把他們拉進故事然後不自覺也讓角色走進了自己的內心,這份最直接和坦承的交流,也是獨腳戲最有威力的地方。所以,當這個舞台劇變成電視劇,導演同樣選擇打破第四面牆的演出手法,去建立和觀眾的秘密連繫。

書裏記載了劇場其中一個工作人員在散場時偷聽到一位上了年紀的女觀眾離開時對劇院帶位員說:「請告訴她並不孤單。」這些年來我演過這麼多獨腳戲,不只一次收到觀眾這樣的說話,對我或者Phoebe來說,這是創作最珍貴的得著,能夠在觀眾的笑聲和感動中成長,然後把作品繼續演化,其實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知道地球上有另一個女生和我有着類似的經歷,我暗暗希望有一天能夠和她見面,和她分享關於創作、劇場、獨腳戲、主流文化和女人人生一切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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