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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秀慧.留點獨白

彭秀慧:黐線

專欄
2020.0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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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彭秀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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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二年級有這一個片段:作文堂有一位同學走出去問老師:「黐線個黐字點寫?」老師沒有即時回答,反而拿起咪高峰問班上同學,坐在我附近的一個同學舉手跑到黑板寫了「痴」這個字,一些同學立即低聲反應:「《痴情劫》個痴呀!」 (《痴情劫》是當時電視正在播放的劇集)沒想到老師態度忽然改變,先責備我們看太多電視;再嚴厲對那位問問題的同學說,作文不應用這個詞語,這是不雅,這是粗鄙,這是沒有修養。全班靜了下來,像犯了什麼彌天大錯,最初本着求知心態去認識一個中文字的慾望也被粉碎了,老師最後也沒有把正字寫出,因為在她眼中,「黐線」其實是禁忌(算了,我不想猜測其實老師自己知不知道怎樣寫)。

大概,如果我當日知道「黐線」的來源,或者可以舉手疑問這個詞語為何會是粗鄙,它不過是把電線短路,比喻為一些看來相當愚蠢,不可理解的情況;又或者電話線誤撞在一起令兩個陌生人接通的烏龍,比喻為九唔搭八的不正常狀態;當然我們也會用這個詞語去形容一些精神出現了問題的人,比喻他們的神經線出現了問題,「黐」埋咗才會失常。

幸好,後來我學會了怎樣寫這個詞語,也學會了怎樣應用。遇上一些非關自己問題卻要由我承受,不可解釋又無力解決的狀況,我也許會說「黐線㗎」來發洩一下;面對一些人的不合理行為,回應他一句「黐線」大概是比較「溫文」的說法。但令我安慰的是,「黐線」其實可以有更正面的用法。我看到世上原來有很多人都很「黐線」,他們的才華、創意、心機、勇氣、善良都超乎我們對常人的解讀--正是因為我們一直有了什麼是「應該」和「不應該」的概念,不正常,也許就是黐線。

蘋果創辦人喬布斯的經典名句:「有一羣瘋狂的人、不適應這世界的人、反叛的人、製造麻煩的人、硬要把圓木樁穿過方孔的人……他們用不同的眼光看待這世界,他們從不在意規則,他們對現狀毫無尊重之意。你可以引述他們、反對他們、頌揚他們,或醜化他們,但人們就是無法忽視他們的存在,因為他們讓事情有了變化……他們發明、他們充滿想像、他們治癒、他們熱愛探索、他們創造、他們善於啟發,最終,他們推動了人類的向前邁進。」

因為喬布斯的「不正常」,今天我們有了全球都在用的手機或電腦;然而這不過是一個最成功或者最現實的例子,他成為了一個企業家,也成為了一個偉人。有更多「黐線」人的行為,並非要為自己建立什麼,純粹出於一種不計回報的熱誠,這些人的行為看來或者很愚蠢,卻會令人很驚訝,它令一些人重新思考人類存在的意義。如果你曾經因為一些人的「黐線」而感動,那可能就是他們的熱血叫你重新相信人性其實很漂亮,「不正常」並不可怕,「黐線」其實可以很有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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