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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秀慧.留點獨白

彭秀慧:百分之九十九

專欄
2020.0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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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彭秀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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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我在超級市場準備購買潔手液,一款寫上「99.9%或以上的殺菌效能」,另一款寫明「殺滅超過99.99%細菌」,兩者的差別,就是那0.09%的功能。最後我沒有猶豫就買了那99.99%的那瓶,心理上會覺得它厲害一點,殺菌功能會強勁一點,作為消費者,我沒有尋求真相的意圖,反正我就相信了那不足一個百分比的分別,在字眼上找到一些慰藉,希望距離完美近一些。

百分之九十九,是一個很弔詭的數字。它比「多數」或「大多數」更有說服力,因為代表了「幾乎囊括所有的大多數」,但也包含一個不確定,一個變數,一個「我現在不知道,而且我偏向不相信,但它確實有極少數可能發生的機會」。99%,和99.99%,其實也是一樣;只要有「1」的存在,就是有發生的可能性,所以這個比率用在無人知道準則的預測就很有力了:「佢九成九出面有第二個女人。」「我百分之九十九肯定佢不懷好意。」「我阿媽話呢個世界有百分之九十九嘅人都係為自己。」「我覺得你九成九會贏呢場比賽。」

世事愈來愈難掌握,很多我們曾經以為沒有可能發生的事都陸續發生,我們只能盡力去增加現實和想像之間重疊的比數;這些百分之九十九保證,教我們學會留下一個百分點,提醒自己世事從來不是絕對。因為我們害怕百分百預測後沒有成真的失落,唯有變成百分之九十九,這一個巴仙的分別,正是萬一有什麼事情發生,我不需要承認「對不起,我錯了。」而是起碼可以安慰自己「一早說過會有意外。」

我們何時可以回復心目中的正常生活?我們幾時可以自由飛到外地?我們對未來的預期是怎麼樣?我們心目中想問的,會有什麼的答案?把答案加上百分之九十九--唯有這樣。在悲觀中尋求樂觀,在希望中保持最壞打算。

後記:早前有消費者委員會對這類抗菌殺菌的洗手液做測試,發現有些產品,不但不能殺滅99.9%細菌,而且與聲稱效能差異較大,基本上已經違反了商品說明條例,也就是犯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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