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秀慧.留點獨白

彭秀慧:無法挽回的微笑

專欄
2019.1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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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彭秀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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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有句旅遊協會的宣傳口號:「笑一笑,世界更美妙。」的確,笑有着意想不到的力量。一個笑容可以破冰,可以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懂得笑自己,把自己作為笑話題材,是喜劇演員的一種境界;面對難關,要懂得保持微笑,因為笑會帶給我們正能量;有些人甚至每天訓練自己早上一看到鏡子就笑一個,用以調整自己一天的心情。而我,則喜歡面對野蠻無理的人送上微笑,因為微笑總是令人無法招架,不知如何還擊。

但原來有些笑,是令人難以接受的,也可以令人洞悉真相。

曾經我有一對朋友夫婦鬧離婚,因為事情發生得太突然,朋友無法接受,甚至開始不了對話,於是找我約妻子出來了解一下。我有份目睹二人十多年來走過的難關,那不是一段隨便的婚姻,要是妻子突然要斷絕關係,我相信總有她的理由。那天在咖啡室,我準備好了心情和耳朵,聽她打開心窗,盡情訴說她那邊的故事;我認真的聽,也認真看着她的臉,她說着自己有多糾結,有多歉疚,難堪;但最奇怪的是,她嘴角一直帶着一個微笑。我無法相信她這個笑容是出於親切,或者覺得事情有趣,慢慢我把她的說話與她的情緒分開,要閱讀的,不是她的「講說」而是她的內心,她的笑容只告訴我她對這段關係不再在乎,不再關心,最重要是,對於這段關係行到這一步,她完全沒有難過。聽着聽着,我毛管豎起,直覺心寒,把本應準備好的說話都吞回了,告別時,她再一次微笑輕輕擁着我說再會,還帶點窩心。然後我回去跟朋友說,不要再拖了,相信他們二人的關係已經「壽終正寢」,還是放手吧。朋友不願相信,說妻子傳來的短訊還是充滿悲傷。我說,不要只相信她的用字,要看到她的本心。果然,分居一個星期之後,妻子新歡已經進駐她的家,一切事出有因,所有的故事不過是藉口。

笑容不一定使人溫暖,更甚使人覺得無情。尤其是在重要時刻,在不適當的時候,看到你臉上還掛着一個笑容,或者面露微笑,你沒有讓你看來更顯得體,反而令我覺得你輕佻,令我更清楚你的立場,你的用心;令我知道這是一段無可挽回的關係。是你的笑容出賣了你的絕情。是你的笑容讓我更認識你。我但願更多人看到你無法掩飾的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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