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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秀慧.留點獨白

彭秀慧:尋常心

專欄
2019.0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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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彭秀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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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常心》(Normal Heart)是美國劇作家Larry Kramer的半自傳作品,寫的是八十年代發生於美國發現與對抗愛滋病的真實歷史。當時同志圈中出現了這種未廣為人知的病毒,眼看一個又一個同性戀者相繼病發,死亡,美國政府和大眾卻因為敏感而將問題避而不談;故事主人翁Ned,以作家身份決定站出來爭取大眾關注事件;他成立組織,卻面對多重壓力,包括政府,染病的情人,甚至自己的親生哥哥。
這個戲早在一九八九年已經在香港演藝學院上演,當年翻譯名為《常在我心間》,是一個學生製作,演員還包括當年仍是學生的謝君豪和蘇玉華。之後,因為劇本好,角色關係充滿張力,每場戲都有衝突要處理,當時戲劇學院同學們即使對命題沒有太多直接感受(尤其是對於當年不過是十來廿歲的我們),也會經常拿來做課堂練習。
今年,風車草劇團重新搬演,入場前實在沒有想過竟然會被這個劇打動得淚腺失守。愛滋病已經沒有當年可怕,但重新再看這個劇本,故事當中所牽涉的官民矛盾,部分傳媒偏頗的態度,社會彌漫的不安 / 不信任氣氛等,放在今天的香港,不難想像有着更深層次的觸動。歷史沒有一樣,但人類卻總會犯同樣的錯,每個人都在守護自己的「利益」和「權益」,卻同時要為一些人的愚昧,懦弱,無知,自私承受沉重的代價。是誰的錯?又誰可以補償?
其中一場戲,當Emma 醫生在質問醫務檢察官為何對眼前危難置諸不理,甚至隱瞞真相,導演把醫生的台位正向觀眾,令角色似是向觀眾直接銬問,迫令觀眾反思有份散播病毒的會不會就是自己,此時此刻,我相信每個坐在觀眾席的人,都有彷如切膚之痛和恨。同樣,故事主角Ned的孤獨讓我感到無力和非常悲傷。縱使他的性格有着明顯的缺陷──他衝動,固執,激進──但當想到隨後世上對愛滋病的關注,醫學界對這個病的積極研究,對同性戀的接受度也大大開放,能享受成果的人竟然包括曾經沉默甚至唾棄他的人,再想到當初因為有人不同立場而延誤正視問題,白白犧牲了不少生命,就更感憤慨。
我的眼淚從第二幕開始就沒有停止過。除了來自故事,台下的觀眾以掌聲或沉默回應,也令我深深感受到自己的靈魂給這個演出安撫着。這一刻我們需要信念,需要希望,需要鼓勵。世界所有事情應該是向前的,會有進展的。放在歷史時間線上,或快或慢,希望無論是什麼議題,正義的人所渴望追求的勝利與和平,終有一天會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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