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秀慧.留點獨白

彭秀慧:演出如打波

專欄
2019.0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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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彭秀慧
(photo by Marco Yiu)
(photo by Marco Yiu)

《月球下的人》演出已經開始,相比起《29+1》,這個戲的舞台和技術設計較複雜,後台團隊的要求很高;演員(即是我)要跑上跑落跑左跑右,情緒高低起伏,再加上經常要極速換衫,能量消耗也相對地多。尤其是這個戲的角色設計造型不像29那樣隨意(29我在台上大部分時間也是一件背心加一條家居褲,超級舒服的),我整個戲都要穿着一條緊身褲,還有冷手袖,冷帽子,即使我流汗量不算厲害也渾身濕透,兩個小時十分鐘在台上一氣呵成,每一晚都是挑戰。

既然是舞台現場演出,每晚的表演當然也會因應技術,觀眾反應或自己的狀態,甚至「運氣」而稍有不同。例如第一場,我因為未完全適應舞台機關而在漆黑中離開台面時「幾乎」撞倒,拖慢了轉裝速度(在舞台上遲了一秒也是很多啊)。完成第一場,我跟自己說,知道了錯誤就可以改正,下一場一定會更好。到了第二場,換裝換景都做得更好了,米高峰接收卻在中後段出現了技術性問題,縱使對演出影響不大,但作為全台的唯一個演員,每晚都想把完美的演出帶給觀眾,這些小砂石絕不能輕視;那晚回到後台,我們立即開會,決定我要多戴一枝後備咪,雖然會加重我身上的負荷,但可以保證其中一個咪有事會有另一個補上,也是解決的方法。

在第三場演出開始前,我從化妝間走向舞台準備,我如常跟自己說話,準備心情演出。回想之前兩場演出的不完美,我告訴自己這一晚必定要比之前好,忽然我的內心響起了一把聲音:「誰可以保證你今晚一定做得更好?」這聽起來好像是一盤冷水的說話,反而在頃刻間令我明白一個道理:所有未發生的事都不能保證,對已經發生的過失太過在意,對自己太過嚴謹的要求也容易令自己有壓力而變得沮喪。舞台演出每一秒都是即時,就像打網球,想得太多反而會阻礙你最自由最本能的反應。誇張一點說,失敗過後是不是保證你下一次就會成功?從來都不是,但你可以選擇擁抱每次挫敗,學習過後重新看到美好的可能性--這,不正是自己寫這個故事的其中一個主題嗎?

我頓然變得輕鬆了。多謝自己內心那把聲音,在走上舞台前的十秒提醒了我,從告訴自己今晚「一定要」good show,變成對這晚演出的一種好奇,好想知道未來兩小時會是一個怎麼樣的經歷。只要相信所有可以令事情做好的元素已經準備,那就放鬆心情集中精神去享受,同時看看「天意」--即是你不能控制的東西--如何和您一起完成這場演出。想像自己踏上球場,不要想了,看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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