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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秀慧.留點獨白

彭秀慧:消失的鐘樓

專欄
2019.0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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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年輕一代朋友是否認識盧大偉 /「盧David」這位經典笑匠。說他是藝人不是演員,因為在我記憶中他大部分時間都是擔任主持,一個充滿爛gag 但真的非常惹笑的主持,他的口頭禪「An An」深入民心,和沈殿霞肥姐一起跳芭蕾舞《天鵝湖》更是其中一個電視經典。但我最印象深刻的,卻是某年台慶盧大偉化身「盧大偉高柏飛」。

八十年代,美國魔術師大衛高柏飛風魔全球,一九八三年他曾經在電視節目表演變走紐約自由神像轟動一時;一九八四年的無綫台慶,我們香港的盧大偉也在節目中表演變走尖沙咀鐘樓。那時還是一個小學生的我,坐在電視機前,看着盧大偉站在鐘樓下閉上眼睛「發功」,然後布幕拉開,鐘樓真的不見了,配合着其他台慶主持誇張的反應,當時我感覺極為震驚;過了一會,盧大偉再施「魔法」,鐘樓再出現,一切又回復正常。第二天回到學校,所有同學議論紛紛,其中一位同學言之鑿鑿的說她當時身在尖沙咀,的確看到鐘樓曾經消失云云,更增加事情可信性。直到一兩天後,盧大偉親自拆穿這次表演不過是電視台的畫面特技,如果你相信就是你被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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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小學記憶,我把它放到了我的作品《月球下的人》裏。故事主人翁小珊小學時在電視看到這個魔術,幻想自己也可以在家裏變走一碟「豉油雞」,同一個晚上,爸爸卻消失了再沒有回家。往後她一直相信自己「有機會」練成超能力,把自己送去月球和爸爸見面,或者把不可能的事扭轉成真。然而隨着成長,她開始學懂魔法和超能力不過是不被拆穿的騙局;有過太多沮喪的經歷,告訴你世事從來不一定如願以償。但不成功,是否代表你不會去做;你想做,又是否代表你一定做到。人生,就是在相信和質疑之間來回打轉。

最近開始排練,團隊中有比較年青的助理監督完全沒有聽過「變走鐘樓」事件,興致勃勃上網查找,竟然發現二○一五年有人把這個片段上載到YouTube;大家一邊看一邊笑:以今天的科技來看,在鏡頭前令一座高樓消失不過是非常簡單的事情,甚至網上有留言者不留情地說「低B」……我卻感性起來,看着二○一六年離世的盧大偉,想起當年電視機前的自己,原來一座高樓只要不被拆卸,它將會永遠矗立。所以消失的不會是鐘樓,而是人物,時間,還有當年的純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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