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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傲明.視評

【岑傲明視評】沉睡的影響力

專欄
2024.05.31
撰文:岑傲明

04如無意外,香港上半年最高收視節目將會是五月十三日翡翠台播出的《東張西望》。《東張》於五月五日和六日一連兩集播出「長者得愛情,失親情?」,也就是後稱的「何伯新何太」事件。專題播出第一集後,線上線下開始討論,第二集播畢爆發性發酵,引發議題包括但不限於忘年閃婚、兩代爭產、情騙疑雲、中港矛盾、公屋租戶炫富和長者情感需求等,引發全城全網總動員跟進。無綫不甘後人,整理懶人包也炒作網上傳聞,再派出福祿壽惡搞,《東張》周六日連續兩日播出續集預告吊人胃口,一連三集的續集谷到盡,而肌餓營銷的成果完全反映在五月十三日的周一收視;這集名為「何伯何太風雨同路見真心?」,最高單集收視達二十六點四,跨平台直播收視最高為二十八點四。

一般人對收視數字沒概念,尤其無綫公布收視方式變了又變;盤古初開都是公布每周平均直播收視(收視紀錄儀),到後來變為公布七天跨平台收視(收視紀錄儀+三小時回看+七天點播),近年回歸基本,不再發水,改成跨平台直播收視(收視紀錄儀+三小時回看),以反映真正有收看電視廣告的收視羣,但為了「整靚」數字,由公布平均收視點改為公布最高收視(最高一分鐘和最高單集)。多組數字令人頭昏腦脹,不過最簡單是引用馬國明於二○一五年說過的一句話:「廿六、七點都好X高啦。」

撇除新冠疫情和禁晚市的特殊時期,三十點收視幾乎絕跡無綫,不過在去年颱風蘇拉帶挈下,《東張》有幸於十號風球夜獲得跨平台直播收視最高三十一點五,這已是節目近十年最高收視。撇除這些非正常情況,也只有去年尾《萬千星輝頒獎典禮》在《新聞女王》熱潮下,達至跨平台直播收視最高廿九點九。去年劇集收視年冠和年亞《新聞女王》和《隱形戰隊》,也只有大結局的跨平台直播收視最高點才超過二十五點。二十八點這個數字,兩劇大結局都是靠七天跨平台總收視東拼西湊才觸及,收視年季《破毒強人》的二十八點就要靠颱風夜。由此可見,何伯和新何太的確非常架勢。

「何伯新何太」專題只有五集,每集十分鐘,橫跨兩周,但威力從大氣電波擴散,引爆了網絡輿論。「東張西望」、「何太抖音」和「何伯入院」都登上過Google每日搜尋趨勢;無綫放上YouTube的相關片段,動輒幾十萬點擊,而最高點擊的懶人包,片長十五分鐘,上載兩周達一百五十萬點擊,連李思捷和阮兆祥神還原也有四十多萬點擊。「何伯新何太」稱霸YouTube熱播榜,於專題播畢一星期後,仍有五條相關片上熱門。除了無綫自發功,難得今次吸引大批YouTuber和KOL視之為流量密碼,積極跟進分析,高峰時有YouTuber每天兩小時直播討論,也有人於Facebook開設「何伯&何伯老婆關注組」,吸引十萬網民加入,連《東張》主持梁敏巧都把握熱度,於Instagram Story大玩Q&A,分享採訪幕後花絮,親自認證何生何太很恩愛。

這是資訊爆炸時代,再熱爆的話題都不超過兩周,今次《東張》超額完成,積極意義是證明了一件事;即使網絡世界發達,資訊碎片化和分眾情況嚴重,兼且情況不可逆轉,但是電視台於現今香港依然有如此的影響力。說實在,「何伯新何太」事件跟「李龍基和未婚妻王青霞」有相似之處;另一單「張致恆雯雯離婚KOL」作為家務事真人騷,同樣獲網媒和紙媒積極跟進,最大分別在於「何伯新何太」事件徹底由電視台主導,《東張》控制了消息發布的步伐,無綫的慣性收視起了關鍵作用;二十點收視大約有一百三十萬觀眾,也只有無綫有能力一次過接觸如此廣泛的觀眾羣,引領共同話題,發揮意見領袖的作用。今次事件把大家帶回電視台最風光的時候,街坊街里茶餘飯後都是「何伯新何太」,產生了實時追看的必要性,因為不跟進就資訊落後,跟朋友同事就沒有話題。這是無綫依舊值錢的原因。雖然是偶發性事件,要複製成功不易,但最起碼於壹傳媒停運後,「報《東張》」已經是民生常態。

「何伯新何太」最高收視的那一晚,正是《家族榮耀之繼承者》首播日,新劇開播連帶受惠,首周最高單集二十二點七,跨平台直播收視最高二十四點三。收視拉高了,但是話題度被一對素人搶去Focus!不單止三料視后佘詩曼,連炙手可熱的《九龍城寨》主角林峯,風頭都不及何生何太。《東張》是低成本製作,《家族2》是外購劇,但製作規模和無綫合拍劇相似。合拍劇製作成本高至無綫要配股一億作營運資金,性價比難及《東張》價廉物美,而強勢如《新聞女王》,觀眾對Man姐和佐治的關注,甚至不如對何生何太肉緊。這就是真人騷的魅力,如同觀看一場直播運動賽事,大家希望第一時間掌握戰果,這可以解釋到為何直播頒獎典禮和選秀總決賽能夠刺激收視,或者也是無綫選擇停掉兩線劇播巴黎奧運的原因。

於這個點播時代,究竟一齣劇集要多麼出色多麼好看,才足以令觀眾「擔定凳仔」等直播?王家衛首次執導電視劇《繁花》,一流電影班底製作出開年爆劇,豆瓣評分接近四十七萬人評分而高達八十七分,夠出色夠好看了吧,但是無綫決定不配廣東話,打的是甚麼算盤?如果觀眾因為普通話棄劇,收視堪虞;如果觀眾不介意追得肉緊,既然都沒有配音,為何不上網先睹為快?如果不是合約上不容許配音,真的不明白為何無綫需要冒這個大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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