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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傲明.視評

【岑傲明視評】圍城內要自強不可失去希望

專欄
2024.05.17
撰文:岑傲明

whatsapp-image-2024-05-10-at-3-20-52-pm-1「我們以前拍電影的人,瞧不起拍電視的。」這是曾志偉於《無限超越班2》說過的話,也是較多傳媒提及的一句,只是,曾總經理接下來的發言是另一個意思:「……拍電視劇的又瞧不起網大的;網大的,又很瞧不起你拍這個短視頻,但是你現在看到兩個新聞,一個是王家衛拍電視劇,周星馳拍短劇,所以這個也是一個新的局面,既然有市場,我們就要面對它,而且要把它做好。」

作為金像獎最佳男主角和最佳男配角的曾志偉,同樣是電影出品人、監製和導演,提拔過不少新進電影人,被圈中人尊稱為「老爺」,相信他自己也沒預料到,成為電視台高高在上的管理層後,竟然成為眾矢之的。如此說來,這段話難保沒有自我挽救尊嚴之用意,不過也在陳述事實。事實上,自從有了串流平台,劇集製作成本向電影靠攏,不單止王家衛拍《繁花》,曾志偉兒子曾國祥貴為金像獎最佳導演,為Netflix拍攝首兩集《三體》,只有「升呢」沒有「降維」。曾國祥透露過正開發一個關於香港菲傭的英語故事。從香港電影發展局公布「串流平台內容開發計劃」第一階段結果所見,這個項目成功入圍第二階段,劇名為《菲常特工俱樂部》。

這個資助計劃由電影發展基金撥款,邀請參賽團隊開發串流平台劇集,第二階段有十個項目入圍,將獲得一集十萬元的劇本開發費以完成首六至十二集的完整劇本,最後階段就選出四個項目,獲資助四百五十萬元製作首集或首兩集作品,也就是歐美劇所謂的試播集(Pilot),讓團隊最終可以拿着試播集向串流平台或其他投資者尋求資金完成整輯作品。吊詭之處在於計劃成品明明是劇集,目的卻是促進電影行業進入新發行市場。

評審們說到做到,十個入圍項目充滿熟悉的電影圈名字,有擔任監製的,有擔任導演的,除了曾國祥,其他大咖還包括劉國昌、爾冬陞、鄭保瑞、陳可辛、許學文和安樂總裁江志強等,其餘也是新進電影人居多,電視人存在感極低。名單中,相信有個項目此刻最具市場價值,正是新科金像獎最佳導演鄭保瑞監製、評論學會大獎最佳導演李子俊導演和岑君茜編劇的《九龍城寨信一傳》,明顯正是賣座電影《九龍城寨之圍城》的劇集版。原來資助計劃不限於原創作品,只要獲版權持有人授權改編即可參加,這自然是財雄勢大兼有一定地位才能做到。證明創作人眼光獨到;劉俊謙於電影飾演的信一,集型英帥於一身;正當林峯要自我突破,刻意戒Chok,劉俊謙就負責耍帥,除了秉承原著中「龍城第一刀」的刀法,更搶走原著裏十二少的電單車設定,成功擄獲女性觀眾歡心,首次於大陸打響名堂。他比林峯年輕九歲,對大陸觀眾是新臉孔,加上有台灣市場,的確是擔任串流平台劇集主角的好人選。

近年港產片於大陸市場表現疲弱,本地電影市場小陽春同樣回落,《九龍城寨之圍城》於大陸和香港市場都取得佳績,對整個香港影視業都是好事,尤其是林峯和伍允龍作為電影演員備受肯定,慶幸他們的多年努力得到觀眾認同,但他倆備受稱讚之餘同時被人否定;有評論以「兩位差點被TVB耽誤的武打巨星」為題,進行「拉踩」,吹捧電影之餘貶低無綫,卻忽視了他們於電視台付出的努力和成長。以林峯為例,他不像伍允龍從小練武,但藝員訓練班的基礎訓練和《尋秦記》、《雲海玉弓緣》、《大唐雙龍傳》和《太極》的實戰經驗,包括跟趙文卓對打,令他比劉俊謙和胡子彤更擅於應付動作場面。

同理,伍允龍早於《城寨英雄》憑着龍成虎這個角色令電視觀眾留下深刻印象。劇中,他不止武打戲出色,他跟元秋的母子情和跟劉佩玥的大小姐與保鏢CP都很搶眼,到他在結局篇被編劇「派便當」,觀眾為他留下多少眼淚。君不見到今時今日還有人笑稱,伍允龍於電視劇死於鐵布衫,因而在電影裏修練了鐵布衫。今天他在電影中有亮眼演技,乃累積了三齣電視劇的拍攝經驗。

問題不是拍電影的人瞧不起拍電視的,更重要是瞧不起無綫。《九龍城寨之圍城》熱潮來臨,不少人拿《城寨英雄》比較,也有人重提《九龍城寨》原作余兒曾說過:「他們(電影公司)提議的不是謝霆鋒、彭于晏就是余文樂,就算將來電影都會是一線演員,不會是這樣囉。」余兒及後澄清無暗嘲任何演員未夠班,但確實予人瞧不起無綫的觀感,否則他怎會憑着維基杜撰的條目,未看劇集成品就指控無綫抄襲?到後來,大家發現故事背景一個是八十年代,一個是五、六十年代;吳家樂的角色既不像張國榮也不像司徒莫問;劇集沒任何角色叫龍捲風。可惜,傷害已經完成,甚至仍在進行中,包括觀眾於電影見古天樂經營髮型屋,思疑劇集裏胡定欣經營髮型屋是否抄襲,卻不知漫畫小說原作沒有髮型屋這設定,也不知坊間所有城寨資料幾乎都出自同一本攝影集《City of Darkness: Life in Kowloon Walled City》。

因此,最慘還是於無綫努力工作的幕前幕後;即使電視劇有六億電影導演文偉鴻監製、金像獎最佳編劇葉天成編審、金馬獎最佳女配角元秋和金像獎提名武術指導郭追坐鎮,替無綫工作就是原罪。電視劇用幾千萬拍二十八集,電影用三億拍一百二十六分鐘,電視工作者於有限資源下全力以赴,可惜作為最佳劇集依然被肆意踐踏,惟有學胡定欣唱一句:「離不開 留不低 怎麼傾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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