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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達華.任達華

任達華:任家美味—碗仔翅

專欄
2 天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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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任達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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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藍的長褲,白色的短袖襯衫,後背隱約還可以看出斑點汗漬。那是豔陽下的運動場裏,一場酣暢淋漓的籃球賽後留下的榮耀戰績。腳上的球鞋雖不嶄新但擦拭得很乾淨,斜挎着的書包裏三兩課本,幾枝筆孤單的躺在鐵質的筆盒裏,晃動起來就會發出咣噹咣噹的聲音。頭髮用冷水沖洗過,沒了汗味,也藉着微濕的狀態強凹出很酷的姿勢。這是我的少年時代,青澀卻陽光無限。

放學後三五好友一起嬉鬧着走在還不那麼擁擠的街頭,路過熟悉的小商販前,一邊吞着口水,一邊讓今天打賭輸了的同學請客。你一份咖喱魚蛋,我一份碗仔翅,吃上幾口還會和老闆攀談幾句,熱落的老闆還會邊埋怨小生意不賺錢,邊給我們幾個小夥子的碗裏再添上一些。

但有時也會有特殊情況,遠處會突然傳來「走鬼啦」的呼喊,整條街的小販極其有默契的迅速收拾,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推着小販車朝一個方向奔跑,十幾個攤位統一移動,互相提醒着快點快點。一通騷亂後是奔跑追趕的警察,還有護着碗避免碗仔翅灑出來的我們。剛剛還熱鬧的小巷一下子安靜下來,我們也會淡定的吃完手中的碗仔翅,然後拿着碗回家,清洗乾淨後第二天還給老闆,再調侃幾句跑得快,沒有被抓到罰錢。老闆也會笑着對我們說好好讀書,長大去坐辦公室,拿高薪吃魚翅。這算是我青春期時,最日常的「社交」也是與學校外這個「世界」最初的交流。

碗仔翅是那個時期的奢華大餐,但碗仔翅裏沒有魚翅,就像老婆餅裏沒有老婆,菠蘿包裏不見菠蘿一樣。所謂的翅,就是幾根粉絲,但在小販的手藝裏,普通的粉絲,也可以做出魚翅金黃的長相。高湯搭配木耳,香菇,瘦肉絲,用蠔油,生抽,老抽調色,再放上大把的味精,馬鈴薯粉勾芡,充分攪拌,街邊的奢侈碗仔翅就這樣的橫行了香港小吃六十餘年。

在當年,夥伴們也會吃得碗底發光,然後憧憬長大後天天鮑魚魚翅。現在回想,那年的碗仔翅更多的是調料的味道,卻讓我們在意氣風發的時光裏品嘗出夢想的味道。

長大後的我們真的可以負擔起魚翅的價格,卻因為愛護海洋,注重環保而放棄吃真的魚翅。偶爾路過小吃檔口,依舊會打包一份街邊的碗仔翅,現在講究做法,高湯也要豬骨熬上一夜,粉絲也選特製的,口感上與魚翅相差無幾,再搭配些米醋,香濃的口感味蕾是得到滿足的,但對於我,似乎更懷念當年粗糙的味道,也許那裏面每一口,都藏着夢想,青澀卻純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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