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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達華.任達華

任達華:計程車司機——錯位

專欄
2020.08.16
25
撰文:任達華攝影:任達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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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苦杏仁味愈來愈濃,我慢慢睜開眼睛,眼前的景象由模糊變得異常清晰,一直模糊的羅婆也清晰到連皺紋都絲毫不差。我頓了幾秒鐘,然後緊緊抱住她,從輕聲的抽泣到抑制不住的嚎啕大哭—媽媽!媽媽……

羅婆輕輕拍着我的後背,沉默着,任由我的眼淚打濕她的衣襟。我感覺自己委屈極了,一直在訴說着這些年的經歷,那些記得的,和不記得的各種情緒,任意宣洩。不知過了多久,我慢慢睜開眼睛,羅婆還在我身邊,她說我哭得太久,哭累了就睡着了。羅婆為我準備了一碗熱粥,我慢慢喝。羅婆輕輕的說:「我不是你的媽媽。」我沒有抬頭回答道:「我知道,你只是長得非常像,但擁抱我的感覺,不是媽媽。羅婆,我到底要去哪裏找我的家人呢?」

羅婆可以讓我在三個時間裏穿梭,她一定可以幫我找到家人。此刻她就是我的救命稻草。但是羅婆嘆了一口氣:「你還是沒懂這是個怎樣的世界,你想找家人,那就去他們身邊看看吧。」然後我感覺一陣眩暈,恍惚一下,羅婆已不見蹤迹,房間空無一人。

等了很久,我走出去,深坑也一切正常,但是入口處我沒有找到我的車。想着剛才羅婆的話,我漫無目的的走着,這到底是怎樣的世界,我要懂什麼,我又要弄清楚什麼呢?再次有意識的注視周圍,我已經到了當年看見異常光亮,父母消失的那個路口了。我靜靜的看着,周邊的人都是一家團圓的樣子,真是幸福。一個爸爸問孩子:「冰皮月餅好吃還是蓮蓉月餅好吃呀?」月餅?今天是中秋?我混亂着,天空中煙花異常炫目,人們停下腳步駐足觀賞,天上最美的星映着地上最幸福的臉。

我,應該是被羅婆送到了十年前!明白這些後,我背對着天空,死死的盯着車流過來的方向,一輛一輛仔細的辨認,生怕錯過爸媽的車輛,等待每一秒都是煎熬,我不自覺的迎着車流一輛輛尋找。然後一輛熟悉的私家車從我身邊疾馳而過,在煙花高高綻放的瞬間減速。就是它,我興奮的逆向奔跑,爸爸媽媽,我終於又見到你們了。

天空像曝光過度一樣,我猛的低下頭,本能的護住身體,再起身,那輛車已經停在路邊,爸媽都下車在瘋狂的嘶喊:阿樂!!!

原來,消失的不是爸媽,而是我—阿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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