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道紛亂。
「打開報紙我總喜歡先看體育版,那裏是人類成就的紀錄。頭版,卻什麼都沒有,都是人類的失敗。」美國著名政治家及大法官Earl Warren曾這樣說。
關心社會關心新聞,關心不到什麼好東西,叫藍天也憔悴,令金魚也嘆息的,倒多得很。
我們約定了,在網上、在新聞、不論在何處,看到醜陋的、污煙瘴氣的、難以釋懷的、總之是倒胃的東西,便一起讀首詩。當空氣清新劑,順道清清腸胃,洗眼淨腦。
有沒有作用不知道,但我們喜歡這個主意,便做。
隨機從書架取一本詩作,或隨意在桌上拿起手邊的,不擇方向,不究作者,也無所謂。無目的地翻出任何一頁,沒意識的停在任何一首,交給天意,也交給隨意。
那天,又一單令人搖頭一萬次的本地新聞撲面而來。二話不說,找詩。
碰巧有本Mary Oliver。翻出這篇叫:《In Praise of Craziness, of a Certain Kind》。單是題目,已叫我高興了。讚頌黐線,還要有善良。Kind之一字,在此語帶雙關,一文兩義。Oliver寫她可愛年邁的祖母:
「在寒冷的黃昏,我的祖母,持有着她半邊的腦袋,另一半早已飛到波希米亞了」。
寥寥幾筆,老婆婆的情態盡現。
「在門外長廊,她把報紙攤開,蓋在地上,這樣做呢,她說,花園中的螞蟻,便可以在毯子下面爬行,保暖啊」。
寒夜,為小螞蟻蓋上被毯,是否一種黐線,一種善良?也值得讚賞。
短詩末段,詩人說:「and what shall I wish for, for myself, but, being so struck by the lightning of years, to be like her with what is left, that loving」。我笑了。
但願自己老去,經年月洗禮之後,留在身上的,還有這種愛。
可愛。享受着陣陣和煦善良的滿足,我暫忘了世界的紛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