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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ll We Talk】毛舜筠出身粵曲世家因比賽愛上任白 為林日曦首演舞台劇 | 兩度懷孕錯失演出 | 最懷念《家有囍事》與哥哥回憶 | 讚女婿夠顧家 | 毛舜筠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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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29
撰文:黃鑑江攝影:洪志富

毛舜筠坦言自細開始,家中經常有樂社的人出出入入,大鑼大鼓查篤撐。毛父毛耀燊除了娛己,無非一心哉花,好讓女兒早點見識梨園歌舞之美,只是年少「黃金花」卻不領情。

她說:「講真,我好怕!由朝到晚都好嘈,去到入睡時間仍然非常嘈吵,可想而知,我對粵劇應該『好唔鍾意』、『好討厭』和『不懂』!」

早已唱得一、兩句粵曲,踏上紅船之路卻不是毛姐夢想,「我不想給爸爸有錯覺,以為我會走這條路,令他寄予厚望。」

【Shall We Talk】毛舜筠為林日曦首演舞台劇 慶幸經歷影圈黃金年代毛舜筠:現在我個年紀可以慢慢退下來 | 兩度懷孕錯失演出 | 最懷念《家有囍事》與哥哥回憶 | 讚女婿夠顧家 | 毛舜筠專訪

她寧願另闢新徑,憑實力走進映畫世界,見證香港電影黃金時代。二OO六年憑《早熟》獲金像最佳女配角,十二年後再憑《黃金花》奪影后。演齡接近半世紀的她,這次卻因為舞台劇界天之驕子林日曦邀請,終於粉墨登場處女演出《大死撐日》,又演又跳唱粵曲,大可視作毛姐抗衝父親多年梨園教育的一場大和解。

父愛祥哥她愛任白

二O一五年毛舜筠父親逝世,好友李天弼的悼念文寫道:「毛耀燊先生醉心粵曲,是一位極為成功的名唱家,唱而優則籌辦文化項目,經營影音製作。一生為推廣粵藝而努力,居功至偉。」 

毛耀燊是香港第一代傳媒人,醉心粵劇,早在一九六六年已策劃《麗的歌壇》,廣邀城中知名老倌花旦上電視獻唱,傳承紅船文化,毛家的兩女一子,自然是他薰陶的目標對象。

一九六O年出生,家中排行第二的毛舜筠說:「我成長同粵劇好有關!由我懂性開始,屋企每星期總有兩、三日,不,應該是隔日,就有一隊六、七人的中樂隊上來,那時應該叫樂社,唱粵曲的,大鑼大鼓查篤撐,有些Auntie好友上來唱,爸爸是搞手,會即席唱幾首。」

耳濡目染下,「唱念做打」早已入血。她還記得加入無綫後,有天監製金廣誠找她唱粵曲,她即回:「我根本不懂粵曲!」已起毛姐底的監製沒加理會,隔天傳真好幾頁歌詞紙給她,毛姐憶述:「奇怪的事情發生了,在沒有音樂襯底下,我一看歌詞『霧月夜抱泣落紅,險些破碎了燈釵夢……』我識得跟住唱,那首就是《紫釵記》,我爸爸不唱任劍輝、白雪仙的,畢竟他是新馬師曾的follower。」

當時,金廣誠找她與夏雨組隊參加粵曲比賽,「其中一隊有黃敏儀,她是粵曲出身(鳳凰女徒兒),我們已猜她會奪冠,不過,既然應承了,我就盡力去試,比賽時也加些做手,沒料到最後那一屆是雙冠軍,我們跟黃敏儀那隊都奪冠!」

自此她愛上任白,也只聽任白戲寶,「除了造型靚、唱功好,且唱得很有感情。有時私底下我都會唱兩咀,但說到表演就不會,我不想給爸爸有錯覺,以為我會走這條路,令他寄予厚望,所以,一直將這件事撳到沒人知道的那種『低調』。」

這也大抵明白,何以當年她以十七歲之齡脫穎而出,擔演佳視一百集長劇《紅樓夢》的主角林黛玉。隨着佳視結業,她到英國進修,回來當過一段短時間OL,始終刻板的白領工作,敵不過五光十色的攝影廠,最後她決定簽約無綫,那年一九八一年。

最懷念拍《家有囍事》

她在無綫頭十年,演過逾廿部劇集,經典角色無數,如《鹿鼎記》沐劍屏、《他來自江湖》阮黛玉和《男盜女差》陳寶珠等,「其實在電視台的日子,全部都是死撐,因一拍劇就很長時間,尤其夏天好熱,又廠景又外景。有段時間電影業很興旺,每個演員都有幾部戲在手,休息時間好少,一樣都要死撐,但死撐不一定完全負面,始終在工作中得到樂趣,死頂是體力和精神吧!」

她經歷過香港電影黃金時代,至今拍過逾五十多部作品,「我好慶幸在電影黃金時代有份參與好多部戲,而我從沒刻意爭取拍戲機會,一切都是順其自然,所以到現在市道較差,年紀上我亦剛好可慢慢退下來,只有自己喜歡的才去接,我自覺很幸運。」

她坦言以拿影后來講,《黃金花》是個人代表作,「其實我最懷念的是拍《家有囍事》,因為這幾部賀歲片,有機會可以同好多好好的演員合作,好似哥哥(張國榮)、星爺(周星馳)、Maggie(張曼玉),還有君如,全部都是好開心的回憶。有時回看,我不禁問自己,為何當時我可以這樣演呢?《情聖》是個人心水,當時都有造成回響,只是沒有《家有囍事》那麼爆。」

有鑑以往前輩不主動教戲,這幾年她拍戲心態也有所不同,以「好媽媽」身教新演員,如姜濤、柳應廷和呂爵安,「以新人來計,他們都相當不錯!其實跟他們casting時,我都會幫手,通常會拿一場戲出來做,看看他們有甚麼需要幫助和build up,他們每一個都好有heart,很想做一個好演員。」

給他們的建議是?「很簡單,就是給他們多些機會演戲,演戲就是多機會,自然拿捏得更加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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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掉《我和春天》原因

毛姐今年最新搞作,是跟林日曦合作《大死撐日》,也是她首次演出舞台劇。查實從影接近五十年,她跟舞台劇早已眉來眼去,只是每次臨門一腳總是「有事發生」,就等毛姐詳解兩次「擦身而過」的經過。

一九九二年,香港話劇團(高志森執導、杜國威編劇)的舞台劇《我和春天有個約會》熱爆,曾數度重演,更搬上大銀幕,毛姐是粉絲之一,「我覺得非常好看,我好喜歡Nancy(洪蓮茜)這個角色,心想如果有機會做就好了。」

沒多久,高導打給毛姐:「我會搞一個明星版,找你做Nancy。」當下,感到「開口中」的毛姐:「完全夢想成真的感覺,二話不說立即答應,還跟他說不如找DoDo(鄭裕玲)做由頭到尾出場的露露,我還替他聯絡,DoDo一口應承。」

正當大家期待「明星版」即將公映之際,此時神賜毛姐一個重大恩典,「原來我懷孕了,就是第一個女!那時我都六神無主,在我面前有兩個project,確實造人比較重要,只好跟高志森坦白,他大可以罵我『嘩!簽了約,收了訂金,現在話不做就不做……』,但他很nice,沒有表示不開心。」

Do姐也相繼辭演,那年的《我和春天》蓮茜與露露,最終由陳潔靈與米雪分別飾演;毛姐大女則於一九九五年八月呱呱落地,有女萬事足的她因移民加拿大關係,開始淡出幕前演出。

無緣與陳寶珠合演

命運總是試煉毛姐那顆做舞台劇的心。二OOO年,資深製作人梁李少霞打電話給身在多倫多的毛姐:「有興趣回來跟寶珠姐合作?」說的正是她與陳自強、蘇志鴻當監製,甘國亮策劃、何冀平編劇、毛俊輝執導,以清末民初作背景,講述有關一位文武生一舉成名的舞台劇《煙雨紅船》。

毛姐說:「我好鍾意寶珠姐,立即答應,其實當時我先生是反對。」為免老公區丁平擔心,她帶同女兒回港做綵排,豈料抵埗不久,她懷疑再次懷孕,只好跟梁太坦白:「不用驚怕,應該不是……」

當然,最後答案是真的!《煙》二OOO年十一月公演,十月出生的二女已牙牙學語,「搞到梁太最後要另覓人選,她要將整個劇本重新改寫。這些年間都有人找我做舞台劇,始終『唔啱數』,惟有認命,在我的宿命中,應該跟舞台劇無緣吧!」

皇天不負有心人。這幾年舞台劇界有人暗中「超前部署」,早在兩、三年前已邀請毛姐觀賞其作品,從中觀其反應,那人正是「腦細」林日曦,毛姐說:「其實舞台劇之前,我不認識林日曦,近期他那幾套,我都好深刻!像阿田(田蕊妮《大離婚日》)那齣,他(林日曦)在整齣劇沒出現過,但你總感覺到他的存在,我就覺得這個人好厲害和吸引!」

今年二月的年度癲喪喜劇《大反枱日》,亦令毛姐感到「好驚訝」,「尤其結局位,我真的沒想過會由笑位變做喊,我喊得好犀利,好欣賞他。」

去年林日曦開口邀請毛姐演《大死撐日》,起初她有點卻步,「過往經歷令我對舞台劇有恐懼,會否冥冥中又有事發生呢?依我年紀都不會懷孕,那我用『好乞人憎』語氣跟他講『我怕會生癌呀』,記得當日林日曦的表情是有種『點解咁樣講嘢㗎?』」

生癌倒沒有,只是去年十月底毛姐發現她脊椎有水囊,加上骨刺影響坐骨神經,她決定做手術,在康復期間仍答應演出,不過欣賞還欣賞,毛姐要先過目劇本,林日曦前後共有兩個版本,「相對來講是好短時間,重新寫一個新劇本,人物、感情關係依舊,但背景全部不同。最敬佩連歌也重新創作,原本他採用先前的粵曲,現在音樂、歌詞都是出自他手,所以我都問他是否找AI創作?」

大女有個顧家老公

毛姐有過三段婚姻:一九八一年與商人文舒揚,兩年後離婚;一九八八年與蔣家駿,六年後離異;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是一九九四年下嫁名導兼美指區丁平,婚後育有兩名女兒,二人至今走過珍珠婚,邁向珊瑚婚。

結婚三十周年有慶祝嗎?「沒有!關係開心的,天天都是慶祝日,沒甚麼特別需要或形式去慶祝,其實我比較緊張自己和兩個女的生日,不可以忘記,其他事都沒甚所謂。」

被譽為「最靚星二代」的大女令山(Jannie)和二女亦山(Jill),中文名字由區父所改,「他又覺得好聽,筆畫簡潔又美,最重要易寫,罰抄時可以好快寫完。」

當年這位廿四孝阿媽為了女兒未來著想,試過「孟母三遷」,因發現女兒朋輩打扮太開放,擔心女兒因此價值觀走歪,於是舉家搬到沙田,並安排女兒轉讀沙田的國際學校……眨眼兩女已出身,大女當老師作育英才,二O二四年在美國出嫁,「雖然我看着他們拍拖,已做好心理準備他們結婚,所有事都好自然發生。」

她對女婿讚不絕口,「令我最安心的,是他很錫我女兒!女兒工作時間頗長,早上七、八點要返到學校,回家已很晚,難得她丈夫可以work from home,即好多時間在家,他除了做家頭細務,還會煮飯,好讓女兒放工回來有晚飯吃。講真,在中國人社會很好難,慶幸他們是在外國長大,男士分擔家務是正常事。他很有家教,所以我覺得女兒好幸福,有個這麼愛錫她的老公能一起分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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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女教肌肉的重要性

大女嫁到美國,毛姐坦言不捨得,「是好掛住,經常都掛住,我想每個媽媽都如是。」現在她同二女同住,女兒也學有所成,現已是一位物理治療師,「除了物理治療,她也是一名健身教練,一個星期會跟我和先生上堂,督促我們做運動,令我們明白肌肉是重要的。」

毛姐續說:「年紀愈大愈需要有肌肉,為何這麼多老年人容易跌倒?就是不夠肌肉,她會留意我們的肌肉質量。最近做多了運動,出現肌肉痠痛,她幫我針灸,可能是stretching不夠,需要按摩等等,她會定期告訴我們身體狀況,在哪方面出問題。」

維持「一六八飲食」習慣多年,毛姐坦言健康指數非常良好,沒有三高,難怪被鄭丹瑞形容為「不老阿毛」,她則認為心態最重要,「人怎會不老?一定會老,但我想因為出發點關係,我並非只想『不老』,而是不想有病,因為這個階段,是應該享受人生,去多些旅行,和女兒一起。身體不好自然享受不到,最重要是不想給女兒太大壓力,如果老人家經常不舒服,要她們擔憂照顧自己,其實她們在感情或事業上都好忙,還要照顧你,我不想!我唯一可以做的,是珍惜自己健康,注重飲食,做多些運動,精神狀態也重要。」

大抵毛姐明白,這個時代養兒一百,做父母是要長「優」九十九。

髮型:Domanic Tao@Orient 4
場地:查篤撐主題餐廳(南豐紗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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