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睜大眼講大話」被美化標籤為「另類事實」的今時今日,事實何價?
否認真實發生過的事情,扭曲實情以妖言惑眾,需否負責任?
在特朗普的美國,答案可能是「不」。可是在過去,否認事實、歪曲真相,會引起猛力抗爭。在改編自真人真事的新片《時代偽證者》(Denial)中,兩名歷史學家對簿公堂,為的是要還原希特拉大屠殺猶太人的歷史真相。
大衛艾榮(David Irving)是生於英國的一名歷史學家,以「另一角度」研究二次大戰時期的納粹黨,是個希特拉專家。在他的暢銷著作裏,他三番四次為希特拉及納粹黨說好話,指希魔對屠殺六百萬猶太人的「最後解決方案」(The Final Solution)並不知情,其後更隱晦其詞,指工業化屠殺猶太人的毒氣室並無存在。他的言論,被另一位研究大屠殺的美國歷史學家戴伯爾(Deborah E. Lipstadt)在著作中指摘為捏造歷史,是個「大屠殺否定者」(Holocaust Denier)。艾榮被指摘,不但沒有悔意,反而在英國法庭控告戴伯爾誹謗—在英國的法律制度裏,誹謗的被告人需要拿出證據,證實自己所言屬實;在這一宗案件中,要證實納粹大屠殺猶太人的確有發生過,才能證明艾榮否認事實。
這一宗案件,於二千年審訊,稱之為「艾榮訴企鵝出版集團及戴伯爾案」,審訊歷時十星期。之後戴伯爾把全案的紀錄放上網,公眾可自由查閱。
戴伯爾是個有主見及敢言的女中豪傑,可是在審訊期間,她的律師團隊卻禁止她作供發言—怕代表自己出庭的艾榮會把焦點從自己轉移到她身上,那就會減低她法律團隊出示證據的震撼力。她被否定發言機會,唯有忍氣吞聲。所以影片的原裝英文片名的「Denial」一字,除了是形容艾榮否定大屠殺,也是指戴伯爾被否定發聲權利。
這一宗近二十年前的案件,現在被搬上銀幕,成為《時代偽證者》。影片由《讀愛》金像編劇大衛夏利執筆,曾執導《護花傾情》的麥克積遜導演,《無國界追兇》金像獎最佳女配角麗素慧絲(Rachel Weisz)飾演戴伯爾,及《哈利波特》系列提摩西史波(Timothy Spall)飾演艾榮。麗素慧絲一向資料搜集詳盡,今次演真人,便與戴伯爾本人成為好友,甚至在拍某些場景時,會致電給戴伯爾問她當日的心情,而且更獲得戴伯爾借出私伙,麗素在片中穿戴的外衣與絲巾,都是戴伯爾本人的。
麗素本人的父母是在二戰爆發前分別從匈牙利與維也納逃到英國的猶太人,麗素為此片更到惡名昭彰、逾百萬猶太人被殺害的所在地,波蘭奧斯維辛集中營考察,對此深感震撼。奧斯維辛集中營是個殺人工廠,猶太人乘火車被送抵營後,便會被要求脫衣,進入地下淋浴間洗澡,但其實那是個毒氣室。麗素到該地,只感到無窮的困惑,因為把殺人看成工業程序一般的,都是人為的。到訪奧斯維辛集中營後,令麗素參演《時代偽證者》的意志更堅決,因為大屠殺的事實,是決不能被否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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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偽證者》於本年一月尾在美國上映,當時正值美國新任總統特朗普就職,並由發言人指他的就職典禮出席人數比奧巴馬的就職典禮多,為「另類事實」,實際上,出席特朗普就職典禮的人數其實比奧巴馬的少,特朗普的發言人是說謊。把謊言訛稱為「另類事實」,是特朗普時代的貢獻,也跟《時代偽證者》中艾榮訛稱希特拉對大屠殺不知情相似,故此影片於美國上映時,不少人都指出影片主旨與本時代有相通之處,是一部意外地合時宜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