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媒體設計組合WARE 創作不是為了「打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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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媒體設計組合WARE 創作不是為了「打卡」 

16.10.2020
譚志榮、部分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多媒體設計(multimedia design)經常運用到最新,甚至尚未在坊間普及的科技,突破傳統創作媒介的界限,但在日新月異的科技浪潮下,容易變成為科技服務,或純粹滿足於科技帶來的官感震撼。本地多媒體設計公司WARE的創辦人葉韋瀚(Samuel)時常提醒自己:「先要有內容,最後才去想用什麼科技。」

WARE創辦人之一葉韋瀚(Samuel)。他早前為deTour Special設計的裝置《Chromamonic》,運用偏光鏡(polarizer)製成一塊塊轉動的半透明圓片,配合背後的光源照射,會產生不同顏色和明暗效果。
WARE創辦人之一葉韋瀚(Samuel)。他早前為deTour Special設計的裝置《Chromamonic》,運用偏光鏡(polarizer)製成一塊塊轉動的半透明圓片,配合背後的光源照射,會產生不同顏色和明暗效果。

多媒體設計挖掘科技的可能性

近年坊間的展覽,除了靜態地展出作品外,不少都用上多媒體元素,簡單至用手機程式掃描QR code、IG濾鏡,複雜到覆蓋整個房間的光影投射、用動態追蹤(motion tracking)根據觀眾的身體移動而令環境有所變化、互動裝置等等……似乎大眾都不再滿足於傳統的呈現手法。

WARE是香港少數專注做跨媒介設計的團隊,以上提及的都是他們的拿手好戲。如去年的微波國際新媒體藝術節,以”E.A.T.”為主題,既是進食,也解作”Experiments in Art and Technology”,由WARE負責展覽設計,他們在入口位置設計了一個如像輸送帶的動態裝置,輸送帶內有真空的粟米、藥丸、罐頭等被視為「未來食物」的東西輪流出場,當這些食物轉到主屏幕時,會顯示出該食物的原貌,WARE創辦人之一Samuel指:「坊間很多展覽入口只豎一塊佈景板和展覽簡介,但我們希望以這個裝置作為一件introduction piece,帶出展覽的主題和感覺。」

去年的微波國際新媒體藝術節展場入口裝置,真空的粟米、藥丸、罐頭等「未來食物」輪流出場。
去年的微波國際新媒體藝術節展場入口裝置,真空的粟米、藥丸、罐頭等「未來食物」輪流出場。

多媒體設計常被納入為新媒體藝術範疇,但到底何謂新媒體?又或者何謂新?似乎不易說清,Samuel笑說:「人們說new media,但何謂新,何謂舊?假如你上求職網站,不少廣告聘請新媒體相關設計師,但可能那是指管理Facebook,而其實Facebook都已不算是新事物。」與其界定為「新」,他認為WARE的設計是挖掘科技的可能性,「把科技轉化成不同形式去呈現,如投影不一定用於電影,也可以加入動態追蹤、電腦程式等令其有不一樣的效果。」

舉個例,在創作的世界,程式不只是一堆數字和代碼,更是創作者用以和世界溝通的方法,Samuel提到他十分欣賞、現於城大任教的藝術家羅海德(Hector Rodriguez),「他讀傳統藝術出身,但非常沉迷電腦演算法,後期更自學寫程式,他的作品《The Uncertainty Principle》教電腦睇戲,看《一代宗師》開頭的打鬥場面,但他令其只看到雨。」在電腦的眼中,電影只剩下黑色的背景和雨,但從雨的分佈卻可隱約看見人的形態。

二〇一八年IFVA CARNIVAL的戶外裝置《不在此限》,播放香港不同年代的城市景觀和現場錄音,反映社會變遷。此作一年後在東京展出,但短短一年內,影像中不少畫面已從現實中消失。
二〇一八年IFVA CARNIVAL的戶外裝置《不在此限》,播放香港不同年代的城市景觀和現場錄音,反映社會變遷。此作一年後在東京展出,但短短一年內,影像中不少畫面已從現實中消失。
《不在此限》一年後在東京展出,但短短一年內,影像中不少畫面已從現實中消失。(相片來源:Tokyo Arts and Space)
《不在此限》一年後在東京展出,但短短一年內,影像中不少畫面已從現實中消失。(相片來源:Tokyo Arts and Space)

科技是最後的考慮

Samuel於城市大學創意媒體學院就讀時開始接觸多媒體設計,他笑言自己讀理科出身,從來沒有想過做跟設計和藝術相關的工作,「我到了很後期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我不是那種自小會拆開個收音機研究的人,沒有那麼戲劇性(笑)。最多是喜歡看舊的電影和音樂錄像。」他原意讀電影相關的課程,但後來做得更多是其他媒介,寫程式、做裝置、設計空間等,不一而足。

畢業後,Samuel於藝術家吳子昆創辦的多媒體設計公司yU+co Lab工作,並於二〇一四年與拍檔創立WARE。問到新媒體設計跟傳統設計範疇的分別,他答得直接:「其實分別不大,譬如平面設計師很熟悉印刷和紙張,而我們會比較熟悉器材和技術,但背後的mentality是相同的……唯一的分別可能是我們的創作無太多樣板化(template)的東西可跟從,因太多不同的形式,這次是寫手機程式,下次是設計一個沉浸式的空間(immersive space),或裝置設計,全都要從頭開始。這類設計往往需要花很多時間在技術上的測試身上。」

近作《感應流水》與藝術家林彥卓(Rick)合作,裝置上的流水會隨着觀眾的面部表情而變化。
近作《感應流水》與藝術家林彥卓(Rick)合作,裝置上的流水會隨着觀眾的面部表情而變化。

如何把日新月異的科技應用於設計和藝術上,卻不至於被科技潮流牽着鼻子走,甚至成為科技奴隸,只重形式而忽視內容,對於創作人而言,是個挑戰。對Samuel而言,他很清晰認定科技永遠在內容之後:「新媒體設計很依賴現有的科技,像以前流行kinetic,近年則流行VR/AR,潮流一浪接一浪,變化很快……但科技的出現,只是提供多一個選擇,而是否選擇它,取決於想說的故事和內容(content),從故事出發,最後才去想用做什麼技術將之呈現。有時候可能很簡單的方法,便能解決問題,或者能夠表達得更好。」

如他早前在PMQ的deTour Special中展出的裝置《Chromamonic》,便以新的形式應用既有技術。配合”NEW OLD.OLD NEW”的主題,他運用電視和相機常用到的偏光鏡(polarizer),製成一塊塊轉動的半透明圓片,背後有移動的光源照射,當兩塊或以上的圓片交疊時,會產生時明時暗,時虛時實的效果,顏色亦會有細微變化,「我想嘗試以新的方式呈現偏光鏡這普及已久的科技。」他又刻意令裝置的節奏放慢,打破新媒體裝置予人的既定印象,「很多時候新媒體設計作品追求強烈的視覺震撼,整個空間充斥着無數畫面,但我們想轉個角度,把步伐調慢。」新,不一定容不下慢。

他早前為deTour Special設計的裝置《Chromamonic》
他早前為deTour Special設計的裝置《Chromamonic》

虛擬存於真實

科技快速演進,近年愈來愈多人鑽研machine learning,以及生物科技,並將之融入創作之中。多媒體創作人不時以作品去批判科技本身,或思考人與科技的關係,甚至不少「踩界」之作,挑戰科技的道德底線,如Samuel提到美國藝術家Heather Dewey-Hagborg的具爭議性作品《Stranger Visions》,她在街頭抽取頭髮、香口膠、煙頭等的DNA,從而推算出物主的容貌,批判監控技術。

在Samuel的作品之中,則不時看到虛擬與現實的交疊。對他而言,科技不應抽離現實,而應與實體世界連結,WARE的設計當中往往都牽涉到實物,而只是用一個熒幕和虛擬影像了事,如二〇一七年於台北白晝之夜展出的《凋零中的盛放》,一個偌大的屏幕投射出一列列不同的花卉,配合感應器,花卉會隨着觀眾的手的擺動而開花或枯萎,但花的影像是逐朵花縮時拍攝,而非電腦製作的動畫,以呈現花兒真實的生命周期。他又指,不少新媒體設計只着重影像上的衝擊,但他總是把自己設計的空間想成一趟「旅程」,着重觀眾的感受,身體與環境的互動,要用雙腳一步步去行,在不同位置有不同的經歷,「不只是有視覺刺激,讓人打個卡便算,而是用整個旅程去講故事。」

二〇一七年於台北白晝之夜展出的《凋零中的盛放》,屏幕上的花卉會隨着觀眾的手的擺動而開花或枯萎,展現花卉的生命周期。
二〇一七年於台北白晝之夜展出的《凋零中的盛放》,屏幕上的花卉會隨着觀眾的手的擺動而開花或枯萎,展現花卉的生命周期。

梁基爵與蔡明亮合作的多媒體音樂會「一零」,由WARE負責演出的媒體設計(media design),帶來結合影像和音樂的體驗。
梁基爵與蔡明亮合作的多媒體音樂會「一零」,由WARE負責演出的媒體設計(media design),帶來結合影像和音樂的體驗。

PROFILE

本地多媒體設計團隊WARE於2014年由葉韋瀚(Samuel)和葉國棟(Thomas)創辦,創作把藝術、設計和科技三者結合,作品包括2017年於台北白晝之夜展出的《凋零中的盛放》、戶外裝置《不在此限》(2018)、今年為deTour Special設計的裝置《Chromamonic》等。團隊亦連續五年為微波國際新媒體藝術節設計展覽場地。

譚志榮、部分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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