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代非裔美國作家 文學抵抗種族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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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代非裔美國作家 文學抵抗種族壓迫

10.06.2020
法新社, 網絡圖片

美國明尼蘇達州非裔美國人George Floyd遭白人警察跪頸致死事件,激發全美示威,聲援「#BlackLivesMatter」運動,要求國家正視針對黑人的警察暴力、 族羣間的權力不平等,以及根深蒂固於體制的種族歧視。讀非裔美國作家的文學,讓我們透過文字和想像,了解甚或體會黑人在美國歷史上長期受壓的困境。Zora Neale Hurston、James Baldwin、Toni Morrison是不同世代的非裔美國作家,寫作主題風格迥異,但在他們的作品中都能感到有顆亟欲掙脫枷鎖,追求自由的心在發熱發亮。

Zora Neale Hurston

Zora Neale Hurston
Zora Neale Hurston

Zora Neale Hurston(1891-1960)是人類學家,也是作家。作為人類學家,她專收集非裔美國人的民間故事傳說(folklore),建構非裔美國人身份。身為作家,她以小說表達黑人女性在種族及性別上的種種掙札。Hurtson為二十世紀早期「哈林文藝復興」貢獻良多,令黑人文藝得到社會主流認同。

Hurston在1937年出版的小說《Their Eyes Were Watching God》(《他們眼望上蒼》)是她的代表作。作品是在她經歷過重大的感情關係後寫成,某程度上反映了自身對愛與獨立的追尋。小說的主角Janie Crawford,因其黑人女性及奴隸後代身份,從出生起便命途坎坷。Janie是母親Leafy遭學校老師強姦後誕下的孩子,Leafy將她交託給其母親、Janie的祖母Nanny照顧。奴隸出身的Nanny希望Janie能過上安穩生活,因此為她包辦婚姻。但無奈婚姻失敗,Janie後來另覓男伴,但都找不到尊重她的人,男人只使喚她,當她工具、「花瓶妻子」(trophy wife)。小說末段Janie雖終找到了真愛,卻不幸要親手槍殺愛人。

《Their Eyes Were Watching God》 (1937)
《Their Eyes Were Watching God》 (1937)

Hurston以美國南部黑人女性的方言口語寫成《Their Eyes Were Watching God》這部悲涼小說,盡見風土民情,也可看出人類學訓練對其寫作策略的影響。此書出版早年未獲關注,但Janie對獨立人格的勇敢追尋和不甘受男人束縛的進步思想,使小說在二十世紀末獲重新發掘,甚至獲奉為黑人女性文學的經典。如Hurston在書中所寫:「有些歲月會提問,有些歲月會回答。」(“There are years that ask questions, and years that answer.”)黑人女性以前仰望蒼天,對自身命運的疑問,今日逐一得到解答;但答案不完美,仍需努力改變。

James Baldwin

James Baldwin 1985年在法國家中。(法新社)
James Baldwin 1985年在法國家中。(法新社)

James Baldwin(1924-1987)是美國二十世紀中葉最重要的非裔作家之一,其小說、話劇、散文作品觀點獨到,深刻呈現或揭露了西方尤其美國的種族、性別、階級分野問題,為美國六、七十年代的民權運動和同性戀解放運動注入能量。

James Baldwin最能回應到當下的作品,應是兩年前由導演Barry Jenkies執導、奧斯卡得獎作《愛在無聲的街角》的原著小說《If Beale Street Could Talk》(1974)。背景設於上世紀七十時代的哈林區,《If Beale Street Could Talk》基調是部黑人愛情小說,但實際談種族歧視與司法不公。小說主角Tish和Fonny兩位年輕人本已訂婚,Tish更懷有身孕,但好景不常,Fonny遭白人警察設計、誣陷強暴而收監。雖然Tish和Fonny母親也為洗脫Fonny嫌疑而四處奔波,但一家人仍不敵對黑人極不友善的司法和監獄體制。「愛或恐怖都不會使人盲目;冷漠才會。」(“Neither love nor terror makes one blind: indifference makes one blind”)Baldwin在如此寫道,警惕世人不要旁觀他人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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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 Beale Street Could Talk》(1974)

除了小說,Baldwin對時政和民權運動作更直接批判和討論的評論散文亦值得一讀。在《No Name in the Street》中,他回憶了民權運動領袖朋友馬丁路德金、Malcolm X、Medgar Evers遇刺死亡的事件;而其未完成的回憶錄手稿《Remember This House》,2016年則拍成了紀錄片《我不是黑奴》(I Am Not Your Negro),從中可更深入認識Baldwin怎樣理解民權運動的路線分歧。

Toni Morrison

2012年的Toni Morrison (法新社)
2012年的Toni Morrison (法新社)

以成就論,Toni Morrison(1931-2019)無疑是非裔美國作家中最高的一位。1970年,Toni Morrison年近四十, 單親養育着兩個孩子,仍堅持每日凌晨四點起牀寫作,終出版了首部小說《The Bluest Eye》(《最藍的眼睛》),並藉此一鳴驚人。在1987年,她憑《Beloved》(《寵兒》)贏得普立茲小說獎;1993年,她更以首位黑人女性的身份,獲頒諾貝爾文學獎。

《Beloved》是Toni Morrison的公認最高傑作,描述了美國內戰結束後,前黑奴Sethe和八歲女兒Denver在一間名為124的鬼屋中相依為命,如何對抗悲慘過去的故事。小說是Toni Morrison偶然讀到一則1856年關於女黑奴Margaret Garner的報道後,深受啟發而寫成。報道中,Garner和家人逃離蓄奴州失敗,結果為免下一代像她一樣受奴隸制度迫害,她親手殺死了年僅兩歲的親生骨肉。《Beloved》時間設於此事之後,部分橋段也參考了Garner的遭遇。

《Beloved》(1987)
《Beloved》(1987)

Toni Morrison將現實幻想合為一體的敘事手法,把《Beloved》寫成了一個如迷宮般反覆,鬼魅詩意的故事;並以Sethe和各前奴隸的心理創傷,凸顯出奴隸制度的可怕。書中常被引用的一句,「解放自己是一回事,宣稱擁有自由的自我是另一回事」(“Freeing yourself was one thing; claiming ownership of that freed self was another.“),實是在寫奴隸制度對黑人留下的深遠烙印:被長期虐待壓迫的奴隸,身體尚可恢復自由,然而作為奴隸的苦痛記憶則難以磨滅,時刻像鬼魂般不斷纏擾,日日像腳鐐般令人步履維艱。《Beloved》中各個前奴隸,都要面對傷痕累累的自我;怎樣接納又或超越那部分的自我,身心得以完全自由,是《Beloved》返回歷史場景,代入前奴隸身位所探討的重大問題。

2019年,Toni Morrison享壽八十八歲離世,她遺下了厚重的小說遺產,讓人追溯黑奴歷史,也鼓動人們勇於爭取更好、更平等的未來。

法新社, 網絡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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