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int Matters】印刷廠第二代 設計師最強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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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int Matters】印刷廠第二代 設計師最強後盾

18.01.2021
劉玉梅、部分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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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印刷品的出現,設計師/創作者、紙行和印刷廠缺一不可。三者既是不同專業,卻又互相依存。在紙本愈來愈式微的時代,更需要三者配合,挑戰傳統印刷品的局限,以證紙品(實體)的價值。

高行印刷有限公司(下稱高行)便是這麼一間堅信印刷的印刷廠,事實上,說高行是本地設計界的御用印刷廠,應也不為過。市面上大大小小的藝文節目印刷品,如海報、小冊子、場刊,以及眾多講究的設計及藝術書籍,都出自高行之手。不管是每頁都是拉頁的展覽目錄、比手掌心還細的迷你書、一本書十款紙的刊物,通通都難不到高行。公司第二代主理人陳以行(Freddie)篤定地說:「我們不會修改設計師的設計,不會取代他們原有的意念,只會想辦法盡力做到他們想要的效果。」

高行印刷有限公司第二代主理人陳以行(Freddie)
高行印刷有限公司第二代主理人陳以行(Freddie)

香港印刷業興衰

高行位於印刷廠和設計工作室的集中地—觀塘。公司一邊是辦公室,辦公室旁有個如圖書館的房間,放滿數以千計的高行出品的印刷品;一邊是印刷工場,有一台比人更高的海德堡四色柯式印刷機(Offset Printing),在讓人看不透的鋼鐵外殼內,它依循電腦和機器的法則,進行以下步驟:入紙、黑青紅黃四色逐一上色重疊、噴粉、出紙……直至完成。幾位師傅則在旁默默校準紙張位置、對色,人與機器,相輔相成。

Freddie的父親陳輝祥在一九八九年創立高行,設廠前他先後在印刷學校學習和教授印刷。那是香港印刷業的黃金時間,當時經濟起飛,網絡尚未流行,人們願意花錢印製宣傳品,動不動就出書去推廣這、介紹那。上世紀八十年代至九十年代中期,香港僅次於日本,為全球第二大的印刷品供應的中心,印刷生產的增值額更是香港各主要製造業的第一位。香港印刷業其實可追溯至五十年代,那時流行以舊式的石版和活版印刷書籍。到六、七十年代,隨着製造業起飛,產品包裝印刷品需求大增,加上幾間日資公司來港設廠引進先進器材和技術,令香港發展成世界印刷中心,朗文、牛津以及《讀者文摘》等都曾在香港印書。六十至七十年代短短廿年間,本地印刷廠倍增至近一千五百間,有近二萬人從事相關行業。

到九十年代中後期,印刷廠也跟很多其他工業一樣,北上發展。不少印刷廠只留下少量機器在港,大批量印刷都交到內地。Freddie的父親於一九九一年也曾在內地設加工廠,但幾年後便關閉,現時高行只剩香港的印刷廠,惟部分繁複的加工仍交由港人在內地開設的工廠代勞。

高行的辦公室內有一間「圖書館」,收集了數以千計高行出品的印刷品。
高行的辦公室內有一間「圖書館」,收集了數以千計高行出品的印刷品。
在正式印刷之前,師傅要先製鋅版及抹版,再入機進行印刷。
在正式印刷之前,師傅要先製鋅版及抹版,再入機進行印刷。

品牌更新 主打設計藝文

二千年,二十多歲的Freddie接手高行,原本開貿易公司的他,轉行做印刷廠老闆,印刷行業景況卻大不如前,他回想道:「我接手時,是市道最差的時間。我眼見父親那一代很多印刷廠都有齊印刷、釘裝和後加工,不外求,因時間夠快,成本亦容易控制。但後來大部分大印刷廠都把印刷以外的加工工序外判出去,摺書、釘裝、燙金、絲印等都由獨立公司負責……」

接手時,父親與當年的生意夥伴拆夥,很多東西被賣掉,只剩下殘舊的機器,又不幸遇着客人走數,父親要借錢維持公司運作。於是,Freddie決定另覓出路,公司逐漸轉型,由一部二手四色機開始,從頭來過,由父親年代主要印單色說明書,到後來主打設計和藝術印刷品。

高行與不同本地設計師合作,圖為Toby Ng為推廣大德竹尾花紙新品Mohawk Superfine製作的迷你書。(圖片提供:Toby Ng Design)
高行與不同本地設計師合作,圖為Toby Ng為推廣大德竹尾花紙新品Mohawk Superfine製作的迷你書。(圖片提供:Toby Ng Design)
藝術家李繼忠《無法憶起 怎樣到達這裏》一書運用獨特的摺紙結構做裝禎,毋須一釘一線。
藝術家李繼忠《無法憶起 怎樣到達這裏》一書運用獨特的摺紙結構做裝禎,毋須一釘一線。

高行的實驗精神是行內有名,因其「肯試新嘢」的開放態度,令不少設計師都樂於找他合作,在有初步意念時便跟他商量。Freddie亦不時為新進設計師免費印製卡片,作為少少支持。比起前文的傳統活字印刷,柯式印刷,甚至再新一點的數碼印刷,似乎沒有太多刁鑽工藝可言,但印刷技術的進步,變相令更多天馬行空的設計得以實現,如Freddie其中一份得意之作:法拉利年報,包裝得如盒子一樣,把盒子向兩邊打開,真正的年報在盒子中間由下而上升起,原來設計在裝幀時在書脊位置加入繩子機關,打開盒子時繩子拉緊,並把內裏的書托起,極具心思。他也曾與設計師Toby Ng合作製作掌心般大的迷你書,推廣大德竹尾花紙的Mohawk Superfine紙張,但由於書本太細,機器難以將之釘裝,經一輪實驗才把機器調校至可量產的地步。這些案子別人九成會嫌麻煩,而且量和利潤不多,但印刷是Freddie興趣所在,唔得試到得。

老一輩印刷師傅多為外省人,傳統上農曆新年一連放多日大假,讓員工可回鄉過年。依照傳統,高行每年「尾禡」(農曆十二月十六)都會在公司辦員工聚餐。但除了農曆年假外,公司幾乎年中無休,工作節奏急速,而且稍有出錯,便要全部重印,是高壓行業。但接手多年,Freddie對印刷工作仍然充滿幹勁,得知紙行有新紙,他會主動向紙行拿樣板回來嘗試印刷效果,也會到外國參觀印刷展,緊貼行業發展,近年他就購置新的數碼印刷機,又轉用較天然的油墨,改善員工的工作環境,「印刷最吸引的地方是夠新鮮,就算做到現在,每日都有新嘢學,現時的科技和設計師的設計,超出印刷範圍,我們能做的就是盡量去配合,做到件事。」

最近設計公司HATO為高行重新設計品牌形象,令其更年輕化。
最近設計公司HATO為高行重新設計品牌形象,令其更年輕化。

最近,高行進行品牌形象更新,由設計公司HATO為其重新設計卡片、公文袋、紙袋,甚至咖啡杯。其中公文袋以簡潔有力的字體寫上高行的英文名字COLHAM,設計模仿舊式牛皮公文袋,字間穿插穿窿圓點,令人能從圓點中透視出袋中印刷品的顏色。Freddie希望客人可感受到品牌的細心,並會將之視為作品去保存。講到底,印刷不只是機械式地將意念實踐,印刷廠的知識和技術,也是創作過程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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