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的一念無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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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丑的一念無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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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0.2019
方恨小

先講結論:今次DC的《Joker》,想講的就是「究竟黐線佬癲啲,還是這個自私自利的現實社會癲啲?」沒錯,就像港產的《一念無明》和《癲佬正傳》,也是魯迅筆下的《狂人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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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題材和角度都不算新,但個人覺得電影還是拍攝得很好,掌鏡的Lawrence Sher應記一功。當然飾演「小丑」的Joaquin Phoenix 已臻化境,將整部電影變成獨腳戲般由頭帶到 落尾,單是看他的精湛演技已經值回票價。上一 代「小丑」Heath Ledger早已成為經典,但今次的Joaquin其實也毫不遜色,成功呈現出「小丑」的另一種精神面貌。而每當Joaquin跳起「小丑」舞時,實在不難讓人聯想起《阿飛正 傳》及《春光乍洩》裏的張國榮─ 那種既孤 獨且厭世,又帶點自憐自戀的頹廢浪漫心情。

不過,《Joker》這部電影真值得擁有這 麼高的評價嗎?坦白講,是有點過譽了。首先 「小丑」這個角色,就像煮即食麵,對於任何 稍為有心機的演員來說,都不會演得難看,因 為那種前設的瘋狂和黑暗實在太好發揮了。當 然即食麵要煮得好食還是有點難度,Joaquin今次絕對是超額完成。可惜即食麵始終是即食麵,驚喜欠奉。

至於電影本身,「小丑」成魔之路的build up完成度很高。而對於拍攝喜劇電影出身的導演Todd Phillips來說,也多少帶點夫子自道的意味:”I used to think that my life was a tragedy. But now I realize, it’s a comedy.”又借歌曲《That’s Life》來自嘲既是宿命不如順應天命:”That’s life, I tell ya, I can’t deny it.” 這與「小丑」解放自我的過程緊緊互扣。或許這也為什麼,有人會覺得這部《Joker》跟《Taxi Driver》和《The King of Comedy》很相似, 但我覺得尚算改編得宜,沒有出現東施效顰的醜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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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Todd到底只是拍出了「小丑」的瘋狂肆意,卻沒有拍出他的絕頂聰明。令人不禁質疑,這個癲佬竟可以成為跟Batman糾纏半生的宿敵?如果這個「小丑」只是個有槍的癲佬,那麼《癲佬正傳》裏的秦沛其實比他更加 可憐可怕?

自從Christopher Nolan的《The Dark Knight》系列,開創了以反英雄的方式來拍英雄電影之後,DC的英雄電影漸趨於「寫實」 確實令人耳目一新。只是今次將「蝙蝠俠」換成「小丑」,卻變得太過「寫實」而失去了英雄電影本來的魅力。以至你用任何文化理論或心理分析,嘗試為這部電影或精神病人來解畫,都難免落入陳腔濫調的窘局,因為正如前面所講,魯迅寫過,以前爾冬陞拍過,幾年前黃進都拍過了,今次只是換了由荷李活來拍而 已,並沒有離開弱勢社羣不斷被邊緣,一步一步走向絕地,最後被迫大反擊這種老套路。

或許馬田史高西斯真的沒說錯,所有的這種由美漫改編而成的英雄電影,並不是真正的電影,它只是一個「主題樂園」。而導演今次或許很想透過這部《Joker》來擺脫「主題樂園」的宿命,但結果就陷入兩頭唔到岸的下 場,被困死在「小丑」這個既定標籤之內,未能超越Christopher的高度。唉,”That’s life, I tell ya, I can’t deny it.”

最後,電影中由「小丑」所引發的那一場「暴動」,套落香港當下的社會環境裏,或許馬上就能騷動到大家的心靈;適逢電影上映 之日,更是禁蒙面法立法之時,着實很容易令 人對號入座自我投射。但我必須說兩者的情況 其實完全不同,大家亦毋須急於去Judge兩者 之間的對與錯。我們唯一應該通過電影去思考的是,戴上面具(或化了妝),究竟是為了像「蝙蝠俠」那樣想要守護什麼,還是像「小丑」 那樣只是想將邪惡的本性肆無忌憚地展現出來?又或者,「蝙蝠俠」和「小丑」其實就是人性的一體兩面(That’s why二人可以成為宿敵)。善與惡因一念而生,而改變其實也在一 念之間。

在現實裏,我見到有很多黑色的「蝙蝠俠」,也見到很多綠色的「小丑」,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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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方恨小,情到濃時方恨小,春宵一刻直不甩。人到中年,學人寫吓嘢。

方恨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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