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情人 如果要結婚,當然在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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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情人 如果要結婚,當然在香港!

20.02.2020
李慧筠

老實說,Ashley和Ming共同經營的YouTube頻道比起結婚證書更具效力─他們有五萬多個訂閱用戶,等於有五萬多個見證人。

「我們這個狀況,跟結了婚也沒差吧。」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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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穿着黑色褸的女生在長沙灣午後的街道牽手走着,Ashley想了想續說:「其實更嚴重的是,在街上常常有人認出我們,要有外遇,好難啊。」

調酒師和客人的相遇

Ashley和Ming在女同志酒吧「五樓」認識。那時Ashley中學畢業等放榜,又剛剛分手,想多認識朋友,也不管自己對酒精零知識,就跑到「五樓」應徵,出乎意料獲聘。後來她發現有個短髮客人常常獨個挨着吧枱搭話,又把她初次學調、不太好喝的雞尾酒全都喝光。一天交友app彈出了通知,有個叫Ming的人跟她打招呼,她沒回應,隔兩天在酒吧,Ming上前問她怎麼不回覆自己信息?兩人就這樣交換了電話號碼,不久便相戀了,到現在整整五年。

Ming還記得,站在幽暗酒吧裏那比她小九年的Ashley,就像一個中學生站在芸芸喝酒和玩骰盅的人羣中抹杯遞酒,感覺很奇怪,可正正是這種怪異感吸引了她。

廿四歲的Ashley跟三十三歲的Ming,性格截然不同。「你不覺得好笑嗎?你未接觸過酒,但又覺得有能力做到,老細請你又神奇。」

Ashley說,Ming想法比較務實,錢最重要,但Ashley自己則相反,不怕冒險,想到就做,有天心血來潮要經營YouTube頻道,二話不說便做了,結果現在可以靠拍攝剪接為生。最近她計劃寫一部關於夢的小說,書架上擺滿有關夢的書。

YouTube裏的愛情和生活

Ashley決定拍片經營YouTube頻道,Ming幾乎第一時間答應一同出鏡,頻道叫GF Vs GF,拍攝她們同居、旅行的生活片段,也會分享有關LGBT的知識。兩個女生不時交換衣服穿,互相為對方化妝,或是冬天買餸準備火鍋,在同居小單位裏打鬧爆粗笑成一團。那些窩在家裏追看影片、仍在探索自己性傾向的少年少女,也許只能在這個頻道找到一點依靠。

平日兩個人窩在家裏煮飯煲劇,為小事打鬧爆笑。
平日兩個人窩在家裏煮飯煲劇,為小事打鬧爆笑。

不像台灣,香港絕少同志情侶經營YouTube頻道分享日常,雖然不算在同志運動的最前線,但兩人幾年來一直用自己的方式努力。Ashley說開設頻道的原因簡單,因為她覺得一般而言,性小眾團體做的影片有更多紀錄和教育意味,可是,「大眾會想知道LGBT的同居日常生活是怎樣的。強調差異性,在香港不太可行。」

Ming接續女朋友的話:「香港人對跟自己不同的人和事,接受程度好像沒那麼高,香港人喜歡找出不同,然後去標籤你,但反過來,如果說服他們和我們之間其實差不多,他們可能就不會覺得lesbian或gay是一件奇怪的事。」

一紙婚書 所為何事

頻道訂閱者過五萬人的時候,Ashley和Ming合拍了一條影片回答粉絲的問題。有人問她們會不會打算去外國結婚,兩人不約而同地說,不會。

在香港,莫說同性婚姻合法化,就連爭取反性傾向歧視條例都遇到重重障礙。想要結婚的同志,只好跑到澳洲、英國和加拿大註冊結婚,得到的是一張海外結婚證書。Ashley和Ming對於海外結婚興趣缺缺,Ming有同志朋友在加拿大結婚之後離婚,手續繁複;Ashley覺得這張證書在香港顯得格外徒勞,「結婚之後,伴侶關係在香港不具合法效力,那為何要付一筆錢去做這種事?」

在生老病死面前,一紙婚書,既輕且重。「對我來說,婚姻的唯一意義是,當你有病痛,我有法律關係去為你做些事。」Ashley說。現時《電子健康紀錄互通系統條例》闡明,病者同住者有資格成為代決人作出醫療決定,不過這也不代表確定了同志伴侶的法定地位,他們仍須透過訂立遺囑、持久授權書和預設醫療指示,一步步確保另一半的權利。

 去年公務員梁鎮罡為已婚同性伴侶申請配偶福利安排提出司法覆核後勝訴,他當時形容為勝利的一小步,同志權益路漫漫,Ming和Ashley選擇一起走。
去年公務員梁鎮罡為已婚同性伴侶申請配偶福利安排提出司法覆核後勝訴,他當時形容為勝利的一小步,同志權益路漫漫,Ming和Ashley選擇一起走。

除此之外,Ming對婚姻沒有憧憬。「結婚對直人來說可能是個終點,名正言順,組織家庭。但我跟我partner同住一起,這就是我和她的家,不用一張紙或承諾。」婚禮對喜歡寫作的Ashley來說,最興奮和最值得憧憬的,只有婚禮當天這個景象:兩人穿起裙子在陽光之下完婚,而自己會朗讀出世上最感人的一篇感言—「我想像我那篇會很感人、超催淚的,但其實好有趣,我只想要這件事,其實不結婚都可以。」她們自己不需要婚姻,但支持同性婚姻合法化。她們表示,如果她們哪天想要結婚,她們不會跑到別的地方,要結婚,只會在香港結婚。

「當然要在自己的城市,我想讓朋友、爸媽在場慶祝,如果去了外國,就算我的誓詞有多感動,也沒有人分享到那份喜悅。」Ashley說。

感情比承諾和約束更重要

Ashley說話時,Ming總會把手擱在她的腿上,有時輕輕拍她。換到Ming說話時,Ashley則是小心聆聽,瞪大眼睛,笑時露出皚白的牙齒。她幾年前在情緒低谷徘徊,一度把自己和世界隔絕。陰鬱,沒有特別原因,懷疑、焦慮,只想把自己變成透明,讓整個靈魂飄走。Ming當時把這些心不在焉看在眼內,不問情由地陪着對方。有天Ashley忍不住問Ming:「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煩?」對方說:「從來不覺得。」

Ashley後來通宵翻找她們幾年來拍的影片,把那些從沒剪輯出來的、最細碎最親密的凝視,配上廣東歌,剪接成了兩分半鐘的短片,趁某天兩人外出吃火鍋時,把短片播放給Ming看。Ming在吵吵鬧鬧的餐廳裏一看,很快就哭了,她想到自己不知不覺也因Ashley改善了暴躁的性格。「結了婚,你不努力經營,就只是一張紙。」

 她們不時參與同志遊行活動,在After party裏結伴朋友作樂,無意間被拍下了照片。
她們不時參與同志遊行活動,在After party裏結伴朋友作樂,無意間被拍下了照片。

現代婚姻對Ashley來說是束縛,是別人賦予自己的教條,她對於關係有另一種定義。「束縛有兩種,一是社會給你妻子和丈夫的角色,二是雙方的規則。我想人生是屬於自己的,選擇是自己的。對我來說,關係裏最重要的,是和伴侶經歷難關,一起生活,我們不需要結婚這個步驟也做得到,這比任何形式都要真實。」

家庭的基礎是心理而不是物理

兩人的朋友每次上門都胡亂編造故事,一時說她們是姊妹,一時說是表親戚,害得樓下保安摸不着頭腦,「我們覺得好好笑,就由他吧。」兩個人談戀愛,是不是一定要走入一個說法裏面?同志運動就有聲音提出,同志本不應回頭走入婚姻制度之中。

「我覺得,流動一點吧。我跟Ming是一個家庭,跟另一個好朋友也可以是家庭。這是情感上的,不是空間上的,因為就算同住一間屋,關係也可以很差,內心不會覺得這是一個家庭。」Ashley說。

兩人其實沒有正式向父母出櫃,Ashley的母親至今仍會嚷着要她找男朋友結婚,Ming家庭比較傳統,她也沒打算說服對方。對她來說,她和Ashley已經是一個家庭了。家庭就是,那堆疊成山的衣服,那瓶為對方而買的利賓納,那塊寫着「買咖啡、洗被」的黑板,還有那個曾把對方困在廁所內然後一同修好的門把。

「我不喜歡去定義一些事,我跟她已有本來的意義了,再加規矩進去,就沒意思。」Ming說。

李慧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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