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退學】自己人生自己話事 升學不止DSE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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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退學】自己人生自己話事 升學不止DSE一條路

 交出學生證那一刻,Leven(張卓峰)覺得自己自由了。2014年2月這一天,天氣清涼。一清早,Leven與媽媽來到學校,不是見家長,而是辦理退學。「我記得好清楚,因為那一刻開始,我對自己說,我要活出自己人生,自己話事。」
香港現行的教育制度壓迫創意和自由,還學生愉快學習的生活,是年輕人內心的訴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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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星哥哥的影子下成長

讀書成績好,又是學校泳隊代表,武術學到黑帶,是老師眼中的寵兒─這個「人生勝利組」的組合,出現在Leven的哥哥身上。媽媽照辦煮碗,讓Leven與哥哥入讀同一間小學、與哥哥一同「操水」、與哥哥一起打武術……「不過我係零,乜都冇。」Leven自嘲。

「哥哥是學校的明星,有時老師都會拿我們相比。」Leven沒有什麼機心,照樣返學等放學,像一般小學生喜歡打機,也喜歡自己看科普書、讀小說,在自己的天地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哥哥比他大四年,升中派到上水區內名校。Leven成績中上,靠補習也勉強升上一間Band 1中學,但是噩夢亦從此開始。

每一日返學都很痛苦

「沒有人告訴過我,原來中學會是這樣。」上堂一定要聽書、放學一定要溫書、功課有好多好多─簡單而言,不能再像小學般得過且過。

「每一日返學都很痛苦。」清晨6點多起牀,天還未亮,在地鐵小睡片刻,回到學校就要「打仗」。「十幾廿樣事情等着你做,這一科要小測,那一科要默書。」沒有一件事情是Leven想做,他卻無處可逃。即使面對最有興趣的科學,因為變成英語教學,就算他懂得原理,就是記不起英文專有名詞。「真的很氣餒。」Leven今日憶述,記者依然聽得出那份無力感。

運動並非Leven的興趣,但是因為成績不好,又不獲老師批准參加其他學會作為課外活動。「老師只會問我,你交齊功課沒有?」中一開始,Leven已經在課堂睡覺,每日都欠交功課。放學留堂一小時做功課,他只會完成五六項之中的一兩份,通常也是選擇自己有興趣的學科,例如中文或科學,數學一定放到最後才完成。

一年下來,最終要留班。父母當然很大反應,但是他們並不知道,自己在過去一年因夫妻關係而爭吵,早已大大影響Leven的情緒。

升中時幸得教會作為後盾,Leven才沒有誤入歧途。
升中時幸得教會作為後盾,Leven才沒有誤入歧途。

不想再留班 第一次規劃生涯

重讀一年,勉強升上中二,讀多一年中三,又要留班。那時,Leven的年紀已經等於中五,中三亦需要面對選科,在社工的輔導之下,他開始思考自己的去路。「身邊的人都叫我至少要升到高中,我都同自己講,將來捱生捱死考埋DSE啦。」

中一開始,Leven一直有返教會。教會是他的精神寄託,也是他沒有走上歧途的原因。牧者和教友知道他想追趕成績,主動為他補習。一年時間,成績表的數字由紅變黑,有些學科甚至有七八十分,就連Leven也覺得好像看見希望。

下學期開始之前,Leven突然遇上大病,需要在家休養。那一個星期,不用上學,不用做功課,可以隨心所欲打機看書。「我覺得就算自己升到中四,還有幾多年可以讓我留班?」突破底線之後,就再沒有底線。病假完結之後,他開始請爸爸、哥哥代為請假,後來改為自己請假,到最後,索性自行曠課,甚至沒有返教會。

中三結束,他再見社工,社工明白他有努力過,知道他在學校辛苦,建議他考慮其他出路。當時Leven覺得自己還想讀書,只是不想考試,不想做功課。「那是我第一次思考自己的將來,升中學五年來第一次做生涯規劃。」而且,規劃完還立即實行。社工與教會的牧者知道他喜歡攝影,四出為他找課程,最終找到青年學院,可以修讀多媒體課程。

結他與音樂,陪伴Leven走過高山低谷。
結他與音樂,陪伴Leven走過高山低谷。

找回在中學失去的一切

「一直以來,交功課、溫書、升班、揀科、升高中、考DSE……都是別人叫我做,我想重新掌控自己的生活。」退學入讀青年學院,Leven坦言是「咁大個仔,第一個由心而發想做的決定。」

課程教授攝影、繪圖、平面設計、影片拍攝及剪接等等。Leven覺得,這些知識是真正有用。「出街怎會用得上數學的Cos、Sin、Tan?」青年學院的模式似大學,只需跟時間表上堂。「終於不用6點鐘就起身!」Leven笑說。課程沒有考試,考核方式就是要同學完成一份作品。

以前在中學,同學之間就是「兄弟爬山,各自努力」,在考試中成為競爭對手。現在的同學是共同奮鬥的戰友,一齊完成一個project。以前的老師,只會叫他交齊功課,現在的老師,會與他一齊彈結他,交流指法技巧。整個部門的老師,他幾乎每一個都認識。

離開主流中學,Leven反而成為傑出學生,獲取不少獎項。
離開主流中學,Leven反而成為傑出學生,獲取不少獎項。

「我突然由一個超廢的學生,變成一個超好的學生。」各種各樣的獎學金、傑出學生獎項,都成為Leven的囊中物。「友情、師生情、成就感,我在中學沒有經歷過的一切,終於在學院找回來。」

完成課程之後,Leven升讀高級文憑,也是他第一次自己給自己壓力。「我想成績好一點,可以銜接大學。」這一次,他也終於感受到世事不似預期。始終學科與美感有關,老師評分總有主觀成分,他的成績雖然不是最好,最後也足夠升讀大學。今年9月,他會在浸會大學的石門校園開學,修讀媒體及社會傳播科學。

來到今天,Leven對將來還未有一個好清晰的想像,但是笑言自己算是有一個”happy ever after”的結局。回想當初讀高級文憑的時候,遇上學生自殺高峰期。「如果我的遭遇較為不幸,可能已經成為其中一個。」

面對學生自殺的高峰期,Leven坦言假如自己的遭遇較為不幸,也有可能成為其中一人。
面對學生自殺的高峰期,Leven坦言假如自己的遭遇較為不幸,也有可能成為其中一人。

五年前,面對壓力快要爆煲的教育制度,「教育大同」舉辦《教育有選擇》論壇,民間開始積極探索教育的不同可能。五年後的今日,「教育大同」舉辦《教育有選擇2019》活動,邀請澳洲心理學家來港,也邀請不同父母和教育同道中人分享,希望更多人願意反思教育,革新學習方式,愛惜孩子的家長不再因為自己與主流不同的選擇而感覺孤單。(六之六)

《教育有選擇2019》

日期:2019年10月20日(星期日)
時間:上午10時至下午7時30分
地點:香港兆基創意書院
報名及詳情:www.facebook.com/EDivers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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