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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家正專欄:30歲前的最後一堂鋼琴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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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1.2018

親愛的XX:

八年前你去聽了我的首演,感謝你。

六年前我們素未謀面,你在我藝術節的演奏會後寄我你的聽後感,我才知道有人一直支持我,也對我的成長發展有興趣。「雖然好似好敷衍咁,但都想同你講句,期望你下次更有進步嘅演出!」從你純簡的文字感覺到你對音樂的喜愛,你是我最早期在回港認識的音樂朋友。在音樂會一起拍照的人很多,卻不是個個也有緣份交上朋友。有緣的可能只是一點兒的勇氣、直率。那時候的你十分傻氣,我還記得。

真正第一次見到你是因為你想考演奏級,2014年,想過來上課。那是我人生低潮,但你努力不懈的練習,給了我不少的衝擊和專注。你也知道我從來不會當你是我眼下的學生,我們上課聊天,像兩個20多歲的青年人探視青春歲月的夢想未來,幻想我們可以在時間中暢泳。每一兩個星期的見面應該每一次也很奇怪吧。我皮膚差到像個外星人的時候你見過,食完類固醇容光煥發你又見過;失戀太少你我見過,暗湧痛愛你我亦見過。循環不息,見怪不怪。

轉眼間四五年過去了。雖然我仍然冥頑不靈、驕傲自大、同時謙遜有禮、努力不懈,但也有很多地方不同了。我不喜歡過分自我剖析,但時間不同,心理目標自然有變。你畢業後全職當音樂老師,我看着你一天一天失去鬥志、目標,到昨夜,我們已經看到原來連基本的喜愛也沒有了。

現實殘酷,香港社會不會鼓勵你熱愛音樂,這些我們也知道。繁忙的生活也真的可以把熱誠也沖淡了。我沒有什麼驚人秘密方法逆流而上,更不會覺得人一定要找到什麼意義。我只希望你找到自己的樂趣和快樂,彈不彈琴,音樂內外,沒有什麼大不了。你喜歡自己的生活便可以了。

五年前我們探視未來,希望五年後回頭一望,也可覺得過得不錯吧。

(隔周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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