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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存專欄:失敗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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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8.2018

捷徒花了很長的時間,才練習出那款悲傷的微笑。

就如你看到職業足球員的動作時,會覺得那不難做到。表情的控制也是一樣,尤有甚者,大部分人都覺得表情不用學習也懂擺,於是更加低估了學習表情的難度。

捷徒沒有受過演戲的職業訓練。他曾報過課程,但上了一課後就放棄了。那些同學們只是欠缺經驗而有太多表演欲的個人主義者,而導師教授的,只是一套大家都認可的演繹語言而已。

「你怎樣理解剛才的劇本?」同班那個穿著廉價時裝的女同學如此問捷徒。

「我看不懂。」他答道,嘗試露出他想像中的微笑,但他知道那並不成功。他需要時間。

如果可以擁有某種超能力,他絕對希望無時無刻都看到自己。就如長期有鏡頭對着自己,就如第三身視點般,讓他能修正自己的每個行動。

如此他就能完美地隱藏自己了。如果連自己都對自己這個人毫無注意,那他就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吧。

「因為你不像會來上課的人啊。」這時,那女同學的衣服散落一地,就更像性愛服飾。他沒有注視她的臉,他已用領呔遮掩她的眼,所以不要緊。這是一家佈滿鏡子的房間,他以不同的角度看着自己,前移或扭動,他喜歡看自己裸露的身體,那幾乎絕對匿名,如像素色毛髮的動物。

「我們好像動物啊。」女人如此嬌嗔。這句讓他起了意。怎麼她會與自己有類似想法?他被冒犯了。他的手腕往女人頸上一用力,女的還未來得及意識到惡意,他就又放鬆。太多人見過他們走在一起。即使他報課程是用假名,但這不值得冒險。他可以忍耐,如像在繩索上行走,直至達到彼岸。他對着鏡微笑。就是這款微笑。他嘗試記着這肌肉變形的弧度。這笑容帶有情緒,所以對他來說是失敗的。

下一次吧。不久他就能如此微笑,如在電腦中打出指定文句般利落而可誤導他人。

(隔周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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