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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煒和專欄:規矩與權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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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2018

時為廿多年前溫醫生出道之初,地點為英國某醫院加護病房:「溫,你個樣好閉翳喎。」

「Dr Roy,我正在閉翳ISIS call。」

「原來如此,ISIS(International Study of Infarct Survival)是心臟加護的先導計劃,希望在各地區醫院推行針對冠心病的緊急溶栓治療,是內科發展重要一步。」

「可是,被指派值班ISIS call的前線同事都感到很大壓力,除了工作量增加,大家其實最擔心發生事故,再者,負責統籌心臟服務的Dr Brash也很緊張ISIS條數。」

「ISIS推廣溶栓治療,使用得宜確能救患者一命,還記得上月心肌下壁梗塞那位Paul Hector嗎?」

「當然,他心電圖II、III 和 aVF的ST段都顯著上升而且心搏開始減慢,我還道要勞煩Dr Brash回來替他進行緊急手術,幸好注射過溶栓劑患者心跳便恢復了。」

「古埃及有女神伊西斯(Isis),司職亡靈和生命的守護者,將心臟加護計劃定名ISIS,倒也恰到好處。」

「Dr Roy,溶栓劑雖能幫助部分患者,但亦有機會引發足以致命的腦出血。像Paul那類嚴重個案固然值得施以進取的治療,不過,對年邁者尤其病情較輕的,我覺得治療效益未必很大,反而要他們承受風險,搞不好更隨時得不償失。然而,Dr Brash每天都翻查入院紀錄,如發現冠心病個案但沒施以溶栓治療的,便會傳召當值醫生逐一照肺。我們既擔心治療過激會傷害患者,同時憂慮若有遺漏就遭上司詐型,真個左右做人難。」

「溫,埃及人有伊西斯,你們中國也有句芒、蓐收、祝融、玄冥,掌管四時四方。句芒手執『規』,蓐收手執『矩』,代表法度,等同管理層下達要大家遵守的指令;祝融、玄冥卻有法器『權』和『衡』,代表在合乎情理及良心下選擇行使規矩與否的精神。作為前線醫護,我們的職責不外乎保障患者的安全與福祉,僅此而已,至於那些規程、績效指標、KPI什麼的,哈,就留給Dr Brash跟管理層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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