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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古德給人類的一堂課

【珍古德給人類的一堂課】生死 來生願做一隻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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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猩猩的體質和人類十分相近。今天科學界發現人類和黑猩猩的基因相似程度高達95-98%,在免疫反應、血蛋白結構和腦部構造方面,黑猩猩也比其他動物更接近人類。

因此,黑猩猩也會感染人類的疾病。當砍伐森林木和採礦活動深入黑猩猩的棲息地,人類的疾病也跟着傳染給黑猩猩,且通常是致命的,因牠們沒有機會累積抵抗力。珍古德在崗比的研究方式,雖盡量避免干擾牠們的自然行為,但假若黑猩猩生病或受傷,會試着為牠們用藥,然後進行觀察和紀錄。

她不會忘記,一頭猩猩母親幾天都背着因病死去的孩子的情景,牠偶爾會摸摸孩子的頭,又拎起屍體的一隻手或一隻腳把它拉回自己懷裏。她說,這讓她學習到生老病死的道理。1980年,她第二任丈夫Derek Bryceson不敵癌病過世,她亦曾返回崗比將心裏的憂傷埋葬在樹林裏,藉着森林找回活下去的力量。

她的一生與黑猩猩結下不解緣,有時不免反覆思考:為何需要研究黑猩猩?當年,黑猩猩會運用工具的研究發現震撼科學界,報章大字標題:人類需要重新定義?當時科學家否定動物具有感知痛苦和情感的能力,也可見當時社會對動物的認知相當貧乏。

布偶的秘密 Mr. H不是一隻玩具

李基派她到崗比了解人類近親黑猩猩的行為模式,目的是要揭開古人類之謎。當時他搜集了豐富的證據,包括非洲古人類化石遺骸和古人類的各種工具,他深信現代人和現代黑猩猩共同的行為模式,很可能存在於雙方的共同祖先身上。

今天科學界發現人類和黑猩猩的基因十分相近,佐證了李基的理論具有價值。崗比的研究則更進一步提出具體證據,支持先前對史前人類的推論,假如我們能明白黑猩猩如何運用認知力,明白黑猩猩及其他不會說話的動物也能進行理性思考,那就能表示,人類和其他動物不一定有着不能溝通的隔閡和鴻溝。

離開崗比,伴隨她四處去的,是一頭猿猴布偶。當攝影師請她把猿猴布偶放在頭頂拍照,她立即拒絕了。「他不是玩具,他是有生命的,而且很出名。」她一時像返老還童地說。

猿猴布偶的名字叫Mr. H,是廿八年前一位名叫Hale-Gary Haun的盲人送給她的。「他以為Mr. H是一黑猩猩,但是Mr. H有一條尾巴,是猴子才對。但他說,『沒關係,你把牠帶着,我精神上和你在一起』。Haun在廿一歲時失明,那時他決定成為一名魔術師,表演時,孩子不察覺他是盲人,直至演出結束後,他聳了聳肩告訴小孩:『生活中可能出現問題,但不要放棄,總會有前進的方向。』他還會潛水和畫畫。如今,Mr. H先生已經和我一起走過六十五個國家,牠代表Huan不屈不撓的人
類精神。」

近年,伴隨着她的,還有一隻牛布偶(提醒我們牛的消化系統產生更多甲烷)和一隻老鼠布偶。「老鼠予人印象不好,也正正因此,我要帶着牠,告訴別人,老鼠是非常聰明的動物,能理解複雜的概念和行走路線。」說罷,她拿着老鼠放在別人身上移行。記者告訴她,香港曾經有女學生虐待倉鼠的案件,當時有人討論認為小型動物如倉鼠不會痛,無法跟對待大型動物一樣地具有同理心。她聽罷,搖搖頭,「每個動物的生命價值都是一樣的。」

無辜殺手—斑鬣狗

曾有講座觀眾問她:如果不研究黑猩猩,你會研究什麼動物?「任何物種,也許是斑鬣狗 ,如果你看過《Innocent Killers》(Hugo vanLawick及珍古德合著)一書,你便會明白我的意思,斑鬣狗的性格很特別。」

有一個說法,假如李基沒派她到崗比做研究,崗比的黑猩猩今天恐怕已經喪失了可生存的居所。當地土著非常想推翻野生動物保育區的計劃,因為這樣他們便可以進入森林開墾土地。「但是因為我在崗比進行研究,使得周圍的野生動物在原居住地得到保護。」

她懷念崗比,如今四處去,她說自己只好改變觀察的對象,從黑猩猩的行為轉移到人類的行為,特別是人類母親如何照顧小孩。

她近年返回崗比的時候不多,每次現身,都被團團圍着,但也盡量找一個森林深處休息。如果死後,希望能葬在崗比嗎?「最好不回去了,今天的崗比已不像當年模樣。」她覺得死亡如穿衣換衣,她不怕死,只怕受苦,或者,希望來生能當一頭擁有好主人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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