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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錄片】《Leaving Neverland》關於兒童性侵 我們懂得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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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05.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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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大推觸及善與惡、傳媒道德的台灣「神劇」《我們與惡的距離》,劇集取材得宜,故事確是發人深省,但老式叙事手法實教人難以投入。角色設定呆板:維權律師無時無刻忠忠直直;受害者家人要借酒消愁;新聞台總監痛失兒子以工作麻醉自己,變成「變態女上司」。最要命的是這年頭還有隔着門不小心偷聽到的情節!

當我對朋友反推米高積遜(Michael Jackson)性侵指控紀錄片《Leaving Neverland》(於HBO放映),卻被報以厭惡表情。他們直斥我「睇啲咁嘅嘢?」喂,冷靜聽我講先,比起《我》,這部紀錄片討論精神健康更有血有肉。

紀錄片一出主角被攻擊

《Leaving Neverland》片長四小時,兩位主角二十載後打破沉默,指證偶像曾性侵犯他們。當年兩人分別七歲和十歲。Wade Robson五歲已是米高歌迷,參加跳舞比賽被冠以「小米高」之名,因而認識本尊,及後更舉家從澳洲搬到洛杉磯跟隨米高,現為荷李活知名排舞師。James Safechuck則因拍攝汽水廣告而與米高結緣,與家人獲邀跟隨巨星巡迴演出,甚至成為Neverland首個到訪者。紀錄片導演處理上沒太多加工,感覺似特長新聞專題,完整叙述受害者的心理掙扎。

不難想像,影片在辛丹斯電影節放映之初,就惹來米高鐵粉狠批和死亡恐嚇,更引發海量fact check指罵兩人口供有誤。米高的遺產管理公司表示要控告HBO發放有損其形象的內容,但由於條例只適用於本人提告,戰線移到社交羣組。我無意加入罵戰,反而着眼影片能讓大眾加深了解創傷後遺症。

他們真的沒被毀掉?

爭議聲中最矚目的要數巨星Barbra Streisand的一句「他們當時很開心,而且現在都結婚生小孩,他們沒被毀掉啊。」這種想法合理嗎?即使人竭力壓抑強烈情緒,它仍會莫名其妙地竄出來。不約而同,Robson和Safechuck長大後,都忽然陷入情緒深淵,拒絕與外界溝通。Robson因捧紅Britney、N’Sync等偶像而聲名大噪,至2011年快要執導街舞電影時卻玩失蹤。回想往事,他說:「大概是舞蹈配合電影,讓我想起米高……我馬上搬到夏威夷並跟經理人說,『別找我,我不幹了』。」

Wade Robson五歲時參加跳舞比賽,被冠以「小米高」之名。
Wade Robson五歲時參加跳舞比賽,被冠以「小米高」之名。
James Safechuck首度跟隨米高巡迴演出。
James Safechuck首度跟隨米高巡迴演出。

以愛包裝性侵行為

有人質疑如果他們受到性侵,為何事隔多年才跑出來提出指控,早年又在另一宗性侵案件為米高辯護?

人之所以能埋葬壞情緒,背後總有一套堅定不移的false reality。男孩被「寵幸」時,巨星全天候的關注令他們自以為是「真命天子」。兩位男孩的媽媽都表示,她們視米高為己出,認為他本質是個大男孩,跟兒子情同手足,她們都放下戒備。

首次施暴時,米高都解釋這出於愛。一個小孩,活在這套信念之下,能反抗偶像的誘導嗎?Safechuck憶述:「他說這是愛的表現,神讓我們走在一起,對我而言,米高就是神。」即使米高不時「換畫」,仍不足以戳破幻想,他反而「覺得自己不夠好,地位才會被人搶掉。」1993年,一位受害男孩的家長提告,他倆不但否認曾被侵犯,更覺得有責任要保護米高。Robson當時替他辯護說:「他親切善良,永遠不會傷害人。」

(左)Robson,三十六歲;(右)Safechuck,四十一歲。
(左)Robson,三十六歲;(右)Safechuck,四十一歲。

創傷一直蔓延至今

二人後來終向母親默認被性侵的事,但Safechuck還是不斷逃避,直到Robson幾年前決定告發米高,他才重新面對封塵記憶。他手執小小的首飾盒,在鏡頭前道出當年每次完事後,米高都會送上他喜歡的小飾物,現在看到都感極痛苦。令我意想不到的,是這兩名異性戀者,當年從沒覺得不妥,亦真心真意愛米高。Safechuck和米高那時甚至一起買戒指,舉辦模擬婚禮,「許下承諾一刻,我很快樂,我覺得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Robson指出,多年後堅持提控,是為了自己,也為了下一代。承認這是性侵之後,一直深信的「真理」破滅了。他在庭上為米高辯護的道理,如今驚覺是助紂為虐的歪理,必須站出來。就如兒時曾遭性侵的名嘴Oprah Winfrey在節目中訪問兩位時提到,兒童性侵的「惡」除了侵犯本身,更在於seduction and manipulation,「我希望大家不再聚焦MJ這位巨星,放眼幫助受苦小孩,讓他們可以治癒傷痛。」這番話比歌曲更能”heal the world.” 

PROFILE

馬朗澄,廣告傳媒雜工,digital界打滾多年,(非勇武派)鍵盤戰士,晨型人,劇毒宅女Netflix而不chi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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