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務員也發聲】害怕無職升 恐懼被清算 年輕公務員堅持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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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務員也發聲】害怕無職升 恐懼被清算 年輕公務員堅持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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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6月9日起,大多數反修例遊行、集會,都能看見二十來歲的公務員阿勇、阿壯、阿達(化名)的身影。同齡朋友大多跟他們意念相近,討論可暢所欲言;但回到辦公室,他們是少數,擔心公開討論會影響仕途而選擇噤聲。

今天的公務員集會,他們形容:史無先例。三人終可以公務員身份,光明正大表達立場,但隱憂當然也在。他們怕被上司認出,但對站出來的決定從沒猶豫。

90後的阿勇、阿壯、阿達,訴說作為年輕公務員對參與反修例運動的擔憂。
90後的阿勇、阿壯、阿達,訴說作為年輕公務員對參與反修例運動的擔憂。

辦公室彌漫的白色恐怖

阿勇、阿壯、阿達分別任職民政事務總署、地政總署及路政署,周末他們在街頭被重重催淚煙包圍,平日在辦公室就被隱約的白色恐怖籠罩。阿勇工作的分支部門反對抗爭行動的同事佔七、八成,多屬較高級的職員,他們總是在辦公室肆無忌彈表達支持政府的立場,斥責示威者的說話不堪入耳。阿勇覺得他們已非政治中立,卻敢怒不敢言。「我覺得如果我在辦公室說我支持反送中,有機會會被列入呈到上級的名單之中,有一種白色恐怖。」阿達補充另一年輕公務員的憂慮,他上司反對運動,而他們的升遷取決於上司每年填寫的評價表,他擔心表達立場會影響上司評分。

在612的罷工日,恐懼早已襲來。阿勇聽聞其他部門有上級記下當天哪位員工缺席。旁邊的阿壯接口回應,「那天我上司也特別留意誰放假,不論他的用心如何,可能只是簡單一問,但我們會聯想他是否想『捉人』,心中會害怕。我們往後考慮是否罷工時,會怯於秋後算賬,因為那天一休假就是攤開手上的牌。」

在壓抑的辦公室,也有按耐不住的一刻。阿勇回憶一次跟同級同事私下交談時,同事替612武力鎮壓市民的警察說好話,指前線承受很大壓力,他忍不住跟同事爭論了一場。問他不怕爭論會在公司流傳?他斬釘截鐵地說:「因為我真的憤怒了,經歷612這麼大的衝突,有這麼多示威者受傷,有人更一度心臟停頓。從前示威不曾見過如此大規模的傷害。不論年紀或立場,也應同情傷者。即使上司叫他們開槍也不用做足100%,人是有情感的,不用如此敵視示威者。」

運動遍地開花 工作加重也無妨

昨日公務員事務局局長羅智光寫了一封電郵給各公務員,稱不認同同事以公務員名義發起或參與政治集會和罷工,動搖市民對公務員政治中立的信心。阿壯回應說:「我理解的政治中立,是工作時不分服務對象的政治立場,也盡力做好本分。我不會因他是藍絲就不幫,或因他是黃絲就更出力,他是香港市民,我就會服務。放工後,我有什麼立場,理應不受干預。」

在路政署工作的阿達,職責包括巡查天橋及行人隧道,近月出現的連儂牆加重了他的工作,他須為此撰寫報告,也要安排人手清理。而近期還收到指示,指其他分區須安排拆掉路邊鐵欄,以防示威者拆下堵路。他直言工作時會緊守政治中立原則,不受本身立場左右,「我看見有人在牆上塗鴉了字句,不會因政治立場裝作看不見,我會如實記錄,再找人處理。」他續回應對公務員政治中立的看法,「我又不是賣身,不是24小時為政府服務,我的工作時間只有9小時,放工後為何不可表達自己立場?」

工作加重,身邊有同事抱怨連連,阿達卻說他不介意,「我希望這場運動最後能有成果,反而看見連儂牆遍地開花,令更多人知道運動重要,倒為此高興。我的犧牲其實很少,只是工作多了一點點, 沒什麼所謂。」

三位年輕公務員指自己在工作時會不偏不倚地執行職務,已履行了公務員的政治中立。
三位年輕公務員指自己在工作時會不偏不倚地執行職務,已履行了公務員的政治中立。

有恐懼也堅持發聲

他們回想2014年初出茅蘆踏入職場,對社會事務充滿熱誠,當年也曾在夏愨道睡過好幾個晚上。隨着雨傘運動落幕,他們心中的火其實未曾熄滅,只是掉進了不知還能做什麼的失落狀態。知道逃犯條例修訂推出,他們最初打定輸數必然通過,覺得6月9日的遊行應該一如以往改變不了什麼,只是象徵式表態。誰知那天有一百萬人出來,讓他們再次感受到希望,阿壯說:「我們現在已不是最年輕的一群,看見一班年輕人明明害怕也去衝,是他們迫使我們出去的。他們這麼勇敢,我們沒有躲起來的理由,不衝也要出去支持他們。過去的遊行,我沒有想自己公務員的身份,只純粹當自己是香港人,為下一代的將來上街。」

過去兩個月的公餘時間,他們盡可能參與各個遊行。今天他們終能以公務員身份表態,但他們說會戴上口罩,除了擔心被上司認出,更擔心被警察認出。阿勇說:「若果運動很不幸地輸了,我很怕被警察認出秋後算賬,因為現在情況好像只是在遊行、集會出現已有罪,運物資或扶示威者也會被拘捕。」

有所防備卻不動搖他們走上街頭的決心,阿壯最後說道:「我着實理解不了老一輩的話,說在政府工作就要幫政府。這場運動明顯影響香港人的將來,就要出來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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