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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曉恩專欄:醫生看姑娘

360
10.05.2019

醫生與護士(香港人稱姑娘)無可置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工作拍檔;在云云眾多工作環境中再難找到如此屬於不同專業範疇及晉升階梯卻又互相補足、唇齒相依的一對。

我自小領教姑娘那種完美主義的威力──家裡有一位,我媽就是了。在她的管治下,屋裡的雜物都要按「五常法」(內容為常組織、常整頓、常清潔、常規範、常自律的管理方法,有段時間在醫管局推行)收納整理好;所有食具在用自來水清洗乾淨後還需要用沸水消毒一次;家居每星期要用1:99稀釋度的表白水全面清潔;任何時間嚴禁用手揉眼睛及擦鼻子(以防病菌病毒),外出後入家門第一件事是洗手(她自己亦嚴以律己,堅持醫院下班後在宿舍洗澡後才回家)……大小事情都不能逃過她的法眼,總得通過認證。

夥拍經驗豐富的姑娘照顧病人,簡直讓醫生身心康泰,如魚得水。查房時,總會發現姑娘們的「情書」──貼在病歷當眼處的小字條:這位病者過去四小時小便量少、那位病人三天未解大便,或是他家人今天希望約見醫生、她需要醫生發病假證明。有這些提醒,醫生都會更容易留意到問題細節,避免掛萬漏一,查房因而能加速進行,事半功倍。甚至當醫生稍露猶豫之色,還未開口之際,姑娘已及時遞上合用之工具和表格!當然,近年姑娘們工作越見繁重,醫生查房時有姑娘隨行協助,已成奢侈。

而當醫生不在病房,前往門診或其他地方工作期間,更顯病房姑娘的功架。她們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監察著病人情況的微妙變化。更重要的是,她們會專業地分辨,哪些情況需要立刻通知醫生,又哪些事情可以先自行處理並記錄在案,待醫生下次到來時才一塊兒處理。這可十分影響醫生的工作質素和效率:若有病情急轉直下而未能及時發覺,後果不堪設想;另一方面,如果事無大小一概反射式的動輒傳呼,那末最能多任務處理(multi-tasking)的醫生亦會感到被打擾。

姑娘最能當醫生和病人間的溝通橋樑。有時候病人在病房或門診久候了,難免鼓譟,姑娘便會安撫病人說:「醫生正在開會。」行內人就能聽出來:開甚麼會?就是腸胃科會議──腸胃科會議就是用膳的意思。要是直說,怕病人未必能體恤醫生整天無入無出(沒有進食喝水故亦無須上廁所)的辛酸,只道醫生顧著閒懶吃飯而不去看他們。請注意:有時姑娘說醫生開會是真的在開會。

國際護士節,我感謝咱家的及共事的姑娘們,把醫生我照顧得肥肥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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