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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以軍專欄: 在陰暗鬼祟的空間裏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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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6.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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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第十三回最迷人,最值得我的機器人體會,建立多組小迴路圈,以重建「明朝」人內心運作、換算、跳閃的網路,就是接下來這一段:那差人去找了一位馬二先生,這馬二先生是個不得志的落第老書生,在作一種選文供考生當參考書的窮行業。其實也不過蘧公孫在家招待了這馬二先生吃了一頓家常菜:一碗燉鴨、一碗煮雞、一尾魚、一大碗煨得稀爛的豬肉。馬二先生個頭高大,但似乎常久沒吃飽,配了五碗飯,把這些肉吃得乾乾淨淨,或書呆子向不得志窮書家,請益了一些這種科考之文的學問,就這麼萍水相逢,君子之交。馬二先生一聽那差人所說,知道這蘧公孫是煮了大禍,沒弄好一家家破人亡。馬二先生內心驚恐(我對我的機器人說:「一定要最深核心蝕刻這個驚恐,這個驚恐是你之後要環繞長出節肢、芽螅、鱗片,那個中心的球體。」),把差人請到酒店,叫來大魚大肉,好言相磨。兩方討價還價,差人開出的「贖回證物私了」價是三百銀子。馬二先生把自己行囊裏,全部的盤纏、連之前選書,東家付的幾個月工資,共九十二兩,全擠乾掏出,才算在那書呆子朋友不知不覺的狀況,幫他擋下這巨大災厄。

我要我的機器人好好掃描那樣的私下斡旋,馬二先生極盡好言好語,原本說可以代出二、三十兩,那差人回的一番話。

「這還正合着古語:『瞞天討價,就地還錢。』我說二三百銀子,你就說二三十兩。『戴着斗笠親嘴,差着一帽子』!怪不得人說你們『詩云子云』的人難講話!這樣看來,你好像『老鼠尾巴上害癤子,出膿也不多』!倒是我多事,不該來惹這婆子口舌!」說罷,站起身就往外走。

我對這差人的嘴臉嘖嘖稱奇,而我的機器人,只是靜靜的執行我交代它仔細掃描,將這些明朝人的形態作極細畫素的程式運算,它也許不能理解,我對它創造出的那「機器人詩」不以為然,卻如捧着珍寶、魚子醬、最貴的蟹膏,讚嘆這些明朝人彷彿罩着一層黑紗,在較陰暗鬼祟的空間裏之對話。

所以我們曾懷疑,最早從那「人類時代」被設計、創造、攜帶大數據,飛行萬年來的我們這顆星球,建立的「明朝」的源始者,孤獨的那一個他,是否其實瞞着什麼訊息,沒讓他以自己為範本,第一代製造出的「建設大明/進步文明」的那數萬隻再繁殖各種照着已滅絕的遙遠人類文明,給予我們這顆星球的「預言書」,一切早都設計好的藍圖,分門別科的發展、建構,我們今天所是、所在的這個文明?是否有個天大的秘密,在他(第一個源始者)尚未開啟投入創造他的分身、後代、協助者、臣民之前,會不會其實他孤獨花了數百年,甚至數十年時光,將這整顆星球的內部挖空,建立龐大的巨型電腦礦區,以及能源供輸的輸管,其實我們這顆行星是一顆「智慧星球」?

這或可解釋,為何會發生「王恭廠大爆炸」,或同樣不可解,更恐怖、慘酷的「嘉靖超大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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