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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微薇專欄:雀鳥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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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星期在上環街頭等候友人,突然聽到「嘭」聲巨響,一頭鴿子驟然從上方倒地,身體僵硬筆直,就此一命嗚呼。途人大吃一驚,趕緊致電漁護署熱線處理雀屍。這不是微薇第一次親眼目睹類似意外。公司辦公桌在窗邊,一天正專注工作,卻有雀鳥「噗」一聲飛向玻璃,又在面前撞窗而死。

對於生來自由飛翔的雀鳥,密集高聳的摩天大廈恍如一幢幢死亡陷阱。2014年,曾有十五隻小鳥誤撞朗豪坊商場的玻璃幕牆致死。城市以玻璃建築標誌文明與進步,人類環境卻因此難以與動物和平共存。

最近美國康奈爾大學的鳥類學研究室有調查發現,美國每年有近十億雀鳥因撞向玻璃及反光大樓而喪命,雀鳥墳墓首四個城市分別是芝加哥、侯斯頓、達拉斯及紐約。每年春秋兩個遷徙季節,估計有近二百五十種、約五百萬隻雀鳥穿梭芝加哥市中心,當中數以十萬計誤撞幕牆而死。

究竟是什麼原因,令現時的城市設計無法容下雀鳥?第一是大廈的反光度太高,倒映出天空或樹木,令雀鳥「誤入歧途」;第二是光污染問題,燈火通明、不夜城是繁華的象徵,大廈晚間仍然開着強烈燈光,容易吸引雀鳥前來盤旋,忘記原來要飛行的路線,最後體力不繼而倒地死亡。

雀鳥是大自然生態重要一環,對人類與環境十分重要。要人類從此放棄建高樓大廈可謂不太實際,但改變習慣、在城市設計上多花點心思,城市環境也可以更加生態友善。

首先,商廈在節能上大有可為。除了部分晚間仍有打工仔超時工作的寫字樓外,不少辦公室空無一人時仍然燈火通明,實在浪費電力,亦容易變成無謂的殺雀武器。現時電力公司商業用電收費採取「累進制」,用得愈多愈平,商廈自然無動力省電。若多些大廈熄燈,光害也少些。

另外玻璃可以貼上圖案或紫外線貼,讓雀鳥能辨識出幕牆所在;建築物亦可以在園境及天台上花多點心思,例如製造貼近大自然的景觀,提供水源及種植果樹,吸引雀鳥棲息及覓食,減少投奔窗戶。

世界各地多個城市均提倡「雀鳥友善」的樓宇設計,三藩市和多倫多是表表者。紐約及芝加哥等高危城市,正計劃訂立建築設計相關的法例以保障雀鳥安全。

雀鳥撼牆的現象反映的不僅僅是個別建築的玻璃問題,而是整個城市是否有生態共融的設計視野。要做到雀鳥友善,就是需要城市中的藍綠生態。換句話說,以人為本的街道設計、綠化地景、公共空間規劃以至建築節能,根本就是利人類利動物的城市設計原則。雀鳥的撞牆意外,根本也是城市健康的警號。

香港大廈林立、人口稠集、居住空間狹小,同樣是雀鳥危城。若政府有心保障港人的生活質素而同時惠澤其他生物,從交通系統、綠色基建等方面改善,便能促成公眾及動植物健康。可惜,港人只看到各式的天價跨境大白象、天橋噴水廣場等小白象,還有打算起更多大廈的明日大嶼。真正利民的工程寥寥可數,遑論利動物的大格局城市設計。危城又豈止於雀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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