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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微薇專欄:走私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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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月東非國家坦桑尼亞重判象牙女賊王,來自中國的楊鳳蘭因盜獵及走私被判十五年有期徒刑。她牽涉獵殺三百多頭大象,而走私的象牙數目,更近九百件。楊跟坦桑尼亞及中國政府高層都有交情,是次終能將幕後主腦繩之於法,動物保護團體都備受鼓舞。看到這則新聞,令微薇回想起數年前肯亞象王Satao為毒箭射死,整個臉部被挖走,伏屍地上的相片廣傳社交網絡。

根據世界自然基金會的數字,走私野生動物已經發展成市值200億美元的產業鏈,是全球四大非法貿易,排在毒品、冒牌貨及人口販賣之後。由於利潤豐厚,販毒集團也加入分一杯羹;而一些恐怖組織亦以走私象牙來購買軍火。國際野生動物貿易研究團體TRAFFIC指,於1979年,非洲曾有一百三十萬頭大象,但到2016年卻只有不足四十二萬,每十五分鐘就有一隻大象死於盜獵。

若情況沒有改善,二十年內非洲象將會滅絕。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國際間終於有共識杜絕象牙交易,美國於2016年禁止象牙買賣,中國的禁令則在去年生效;英國在去年底通過全面禁售的法案,並將於本年中生效;台灣也宣布2020年禁售。至於香港,則要到2021年才停止象牙貿易,而各國也提高罰則。

有認為完全取締合法象牙貿易會刺激走私,但其實日本曾經「實驗」合法進口一批象牙,並希望以此滿足當地需求而打擊走私,結果當地野生動物保護協會卻發現走私不降反升。合法象牙反而刺激需求,一般消費者不懂分辨合法非法,若一概非法,購買意欲自然下降;而由於合法象牙集中在少數具有許可證的企業手中,象牙價格因而大幅上漲。

事實上,中國在2015年宣布立法禁賣,象牙價格應聲大跌,反證禁售令不法之徒利潤銳減,要違禁獵殺的成本也增加。所謂合法象牙也一直是走私象牙的掩護,中國在禁令生效前,有象牙特許經營及收藏證制度,理論上必須經過國家機關審核,但實際上卻是形同虛設。不少不法商人將收藏證出租、出售,於是非法變合法。

在香港,合法交易還剩下兩年,但更大的問題卻在走私。出入口自由加上最大的野生動物市場就在隔離,自然淪為非法野生動植物貿易的主要中心。今年1月,海關檢獲2100公斤象牙,是有紀錄以來第三大宗。同月關注野生動物貿易的基金會ADM Capital Foundation發表報告,指非法集團從四十五個國家走私野生動物到香港,再轉運到亞洲地區,最主要是中國。報告引述的海關數字,2013至2017年內,緝獲的野生動植物共達1456公噸、總值5.6億港元,貿易額比十年前增加了十六倍。

販運野生動物的情況猖獗,但政府卻打擊不力。面對數量如此龐大、牽涉金額如此之高的罪行,特區當局竟拒絕承認這些交易是有組織活動,因此即使破獲了多大型的走私,捉到的往往是帶貨的小嘍囉,犯罪集團則逍遙法外。加上執法寬鬆,搜到的貨櫃走私貨物中,僅有1%被起訴,香港因而成為瀕危動物走私天堂。

香港在國際社會的形象已經愈來愈不堪,唯望監管野生動物走私可以急起直追,將罪行列入《有組織及嚴重罪行條例》,讓海關及警方資源用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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