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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微薇專欄:心之收納

28.02.2019

同事Erica經過Kevin的座位,突然笑容可掬,指着枱上長期堆積的文件雜物,問:”Do they spark joy?” Kevin隨手拿起一份報告,雙手夾着並作合十狀,回道:「報告呀報告,感謝你一路陪伴,而家我將你送俾Erica,連埋電腦內的file等佢幫我寫埋佢。」秘書Tracy見到不明所以,微薇笑道:「那是收納教主Marie Kondo的台詞啊!」

日本收納大師近藤麻理惠(Marie Kondo)今年再次爆紅,自小愛整理收納的她於2011年推出成名作《改變人生的整理魔法》席捲歐美,榮登《紐約時報》暢銷書榜第一位,《時代》雜誌於2015年更選其為全球百名最具影響力人物。今年初Netflix邀她拍實況劇《跟近藤麻理惠學整理》,令她又一次人氣急升。

微薇看了幾集,當事人儲存的物品五花八門,而見到堆積如山的衫褲鞋襪,麻理惠總是一貫溫柔,笑着讓屋主認清什麼東西真正令自己快樂,教導執拾及清理技巧之餘,更似心理治療。節目推出後,以她暱稱命名的Konmari收納法成為社交網站炙手可熱的關鍵詞,Instagram更滿載網民跟她整理後的照片。

在美國,她的收納哲學真的變成魔法,當地傳媒指二手物品捐贈急增。根據《華盛頓郵報》的報道,在1月的首星期,當地的二手商店Goodwills比去年同期多收了66%的捐贈品,其中一分店更增加了三倍多。雜誌《紐約人》也指,紐約著名的二手時裝店 Beacon’s Closet也是五年以來最忙碌地收集捐贈。店員認為是麻理惠效應,因為不少顧客在其面前感謝被捨棄的衣物,這正是達人的教授法。

把多餘的衣物捐贈出去固然比丟棄好,但問題的根源卻是大買特買,尤其是廉價速食時裝的興起。在英國,國會環境審計委員會主席Mary Creagh指,低質衣物氾濫成災,慈善團體甚至要拒絕接收。她勸喻大眾不要再當慈善二手店是垃圾場,因為速食時裝太粗製濫造,它們不能重售,連衣物纖維也極難回收。根據委員會的報告,前年英國有二億多件衣物送往堆填區,當中不少只是穿過一次。而在倫敦,23%的衣物更是從未被穿過。

因此麻理惠的收納整理,有人認為是鼓勵斷捨離,去蕪存菁;但有人則擔心反而是鼓勵消費,因為捐贈後把衣櫥收拾好,空間弄出來了,於是又蠢蠢欲動再買新品,然後又再執拾,循環不斷。例如英國《每日電訊報》有記者自認根據達人的”spark joy”原則,於4月丟棄保暖衫褲,卻在11月發現不夠禦寒衣物;又有人在孩子出生長大後扔掉BB衫,不久又懷了雙胞胎要重新添置。

其實上述兩個例子不只是掉了衣物,而是腦袋也掉了!為掉而掉根本是走火入魔,連自己必需的物品也搞不懂,還談什麼原則?微薇不懂日文,華人社會把spark joy說成「怦然心動」,但兩者意義並不相同。大眾普遍對舊物都不會有心動感覺,有的最多是感情;反而英文的說法可理解為勾起歡樂感覺,似乎更合情理。

麻理惠的收納法環保與否最後還看個人,若當事人能夠在收納的過程,檢討自己的消費模式,立定決心改變,自然不再囤積;但若將快樂與否視為一時三刻的心意,那循環購物似乎躲避不了。歸根究柢,學好收納物質,還不如先學好收納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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