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平不可恥還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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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平不可恥還有用

今年四月中國百度貼吧的一篇《躺平即是正義》帖文一出馬上紅火,年輕作者提出不買樓、不買車、不結婚、不生仔、不消費及拒絕成為他人賺錢的機器和被剝削的奴隸,並慷慨陳詞:「既然這片土地從沒真實存在高舉人主體性的思潮,那我可以自己製造給自己,躺平就是我的智者運動,只有躺平,人才是萬物的尺度。」由於和應者眾,惹來中共政權口誅筆伐,普通網民也不能再用躺平一詞發帖。

不僅共產黨視躺平主義有毒,在香港的建制及既得利益者、主流經濟學家都抨擊之。因為若人人躺平,一切經濟需求減少,那中國如何擴大內需、搞內循環?香港的樓價又如何持續高企?中國剛剛才開放三胎政策,那以後又誰來為他們的光棍節爆買?微薇認為躺平可以是一股有利環境的清泉,但要看實踐者是否主動思考後擁抱當中低物欲的價值,若只是無奈「被躺平」,一有機會還是會故態復萌。

攝影:譚志榮
攝影:譚志榮

躺平這個詞或許有點新意,但這現象早五至十年已在日本盛行。日本社會流動停滯,年輕人面對激烈競爭,找不到穩定工作,工資凍結,生活沒有保障,於是變得失去物欲。與此同時,他們看到上一代把一生奉獻予供車供樓,反而希望掌控自己的生活,寧願賺少一點,更接受以共享經濟模式分享資源,這一代人因而叫「悟世代」,在南韓則叫「全拋世代」。

年輕人少消費固然因為無錢,但環保理念也是另一關鍵。今年四月,美國Pew研究中心的調查發現,年輕的美國千禧一代(八十後、九六年前出世的人)及Z世代(九六年及其後出世的人)中的成年人,在氣候變化議題上參與度最高。與老年人相比,Z世代和千禧一代更多談論採取行動的必要;他們在網上閱讀更多氣候變化的文章;他們更為氣候變化議題做義工及參加集會和抗議等活動。32%的Z世代和28%的千禧一代在去年至少採取了以下四項行動中的一項(捐款、聯繫民選官員、做義工或參加集會)去幫助應對氣候變化,而嬰兒潮一代和老年人只有21%。

在疫情期間,你可在TikTok看到這種可持續發展文化反映在時尚之上,購物者不是炫耀從Zara、ASOS或H&M購買的時尚快餐,而是翻新來自舊貨店的衣物。美國青少年既要時尚又要環保,因而幫助推動了Vinted和Depop等服裝轉售平台,Hurr和ByRotation等租賃應用程式也因此興起。年輕的KOL推介各種關於如何改造舊衣服的技巧,有度身訂造的建議和DIY教學。針織和鉤針等藝術和手工藝再次變潮,更名為craftcore。

在主流社會,任何會令消費減少的現象或苗頭,都會招來揶揄或有意無意地貶為可恥。南韓今年公佈統計數字,當地三、四十歲的未婚男女當中,有半數人仍與父母同居。媒體標籤他們為「袋鼠族」,無力自立要啃老。但實情是雖然有部分人是無業者,但也有為數不少完全經濟獨立,一起居住只是方便互相照應,也可省回另租新屋一闊三大的花費。

要不以經濟增長作發展模式仍屬天方夜譚,但科學家內心深處都知道,經濟持續增長同時解決氣候變化幾乎是幻想。人類一是要看着氣候崩潰導致經濟無法控制的崩潰,一是不得不適應一種非常不同的經濟模式。從地球永續的角度看,躺平一點也不可恥,還很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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