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下的動保困局 阿棍屋謝婉儀:共同進退,情況永遠不太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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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這一年不再被偷走

疫情下的動保困局 阿棍屋謝婉儀:共同進退,情況永遠不太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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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二〇二〇年,你會如何形容這一年?
A:甜酸苦辣也有的一年

Q:二〇二一年,你希望怎樣過?
A:那會是挑戰性的一年, 但香港人都是獅子山下的人,我相信終可以一同共同進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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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是甜酸苦辣而且百味雜陳的一年。」她說道。

外面的世界紛紛擾擾,她每天清晨照樣在元朗鄉間的犬吠羊鬧聲中醒來。步出鐵屋外,地上到處都是狗的大小二便,狗見到熟悉的她直搖尾巴,百般快樂,吠得更加起勁。

她連忙刷牙洗臉,整理好了自己,便急急提起地刷,一遍一遍地洗地,把狗的糞便沖走,再為老狗換上新的尿片,之後把狗都放出來,讓牠們享受自由時間。然後,她回屋內吃自己的藥,吃早餐。午後義工來到,他們開始清洗大狗區,為大籠一個個換底盤,放飯,餵生病的狗吃藥。這時,她便要換衣服,出門帶需要覆診的狗隻到市中心的診所看醫生,有時則是到政府部門處理狗牌和瘋狗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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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少少,待晚上回來,人和狗又要開飯。每天如此一遍又一遍—吃飯,打掃,餵藥,到了晚上十一、二點,狗開始睡了,我就開始做文書工作,為捐款出收據條,聯絡不同的申請人,約見面時間。」日子真的很忙。但她說在有條理的生活中,和毛孩相處,看着生病年老的牠們一點點地康復過來,睡得甘香,找到新的家與愛惜牠們的人,令她這個人類似乎也被鼓舞,彷彿為阿棍又做了點事。這段日子叫她認清苦日子都有盡頭,生命千迴百轉,有其況味。

就算是二〇二〇這一年,疫情四起,社會事件讓人痛心,經濟蕭條,活動停擺,她還是有着信念,相信前方的挑戰,總會跨過去,她說二〇二一年,這是「挑戰」的一年。她一直深信,沉着應對,一切都有苦盡甘來的時候。

她是動保機構阿棍屋的負責人,Ivy(謝婉儀)。

五、六年前,阿棍屋仍未成立,她和愛犬阿棍同患頑疾,對未來充滿迷惘。阿棍是一隻洛威拿,外表勇悍強壯,但在Ivy身邊,牠像小貓小狗,總是依偎膝下。病後,牠卻因病日逐瘦弱,Ivy亦要面對一次又一次痛苦的治療,身心俱疲。

「那時我想,幸好還有阿棍和我一起互相扶持,我們同病相憐,我相信我們都可以一起捱過那一關。」那年,她才三十多,正值壯年,經過一次次治療,身體有了起色,但阿棍卻捱不下去,牠始終走了。

「牠走的那天,我一直哭,我覺得欠了阿棍好多,在牠在生的時候沒法給牠什麼,我想為阿棍做一些事。」她說自己和丈夫都沒有孩子,兩人最後決定開辦阿棍屋,希望能為老弱與無家的犬隻提供生命的中轉站,被遺棄的阿棍屋將作為安身之所;有傷病的他們會出錢給予治療;老弱的他們希望能照顧終老。

阿棍屋中不乏體形較小的名種犬,牠們都在年紀變大,身體出現毛病後被主人棄於街頭。
阿棍屋中不乏體形較小的名種犬,牠們都在年紀變大,身體出現毛病後被主人棄於街頭。

一屋動物園

現在阿棍屋除了狗,還有貓和羊。許多人在路邊、垃圾場中發現棄貓棄狗都會把動物送到阿棍屋去,無人認養的羊,她都把牠們拾回來當寶一樣飼養着。走進阿棍屋,會見到幾間鐵房子都養着羊,牠們咬着禾草,臉上和顏悅色,一隻叫Billy的羊抓着欄半身撐了起來,看着陌生訪客微笑,不知是不是也感染了狗的習性,牠享受別人撫摸,臉上掛着得戚模樣。

Ivy在村屋長大,她說自己從小接近動物,貓狗都是其童年玩伴,一直陪她成長。她到現在仍然不時惦念阿棍,說自己和愛犬同患一種病,二人抗病,令她倍加感觸。阿棍走後,她身體直到今日仍然未完全康復,阿棍屋的大小事令她不得不一天工作十多小時,只剩幾小時睡覺,電話不理日夜響個不停,而且場內犬聲不斷,耳朵受罪,但她早已習慣,默默忍受。

「我們以前的地方,只有千幾呎,收養了十幾隻狗,後來打算擴展,不少身邊的朋友都勸阻,說我們搞不掂的,叫我們不好做了,這些負面的說話打擊了我們的意志,但我好硬頸,覺得未試過就不會知道結果,於是默默找地方,找了整整一年才找到了這個地方。」她回憶道,自己當時走進一間間地產舖,說要找個地方照顧動物,一聽到會養許多狗,不少地產代理已經當面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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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終於找到合適地方,租金卻不便宜,業主又曾加租,於是對Ivy而言經營不無壓力。

「這一年,我們在年頭疫情還不太嚴重的時候做過一次領養日,之後便一直暫停,直到八個月過去,我們在九月疫情稍為回落的時候又做了三場領養日,然而後來疫情問題,不少申請人填了表,準備來看狗,但要分不同的時段見面。有一些申請人在去年已經開始在等,有一些狗仔雖然完成了探訪,但仍留在中心照顧了年幾,直到最近才開始入屋。」經濟轉壞,失業人口上升同樣令阿棍屋的捐款減少,但她覺得阿棍屋一個月又一個月能經營下去,已是叫她感恩的事。

「這幾年忙,但我反倒覺得自己身體好了,一個人可以搬起一袋40kg的狗糧。我覺得那是上天給我的能量,讓我去做回一些事,這也反映了人就算大病過,但那並不代表什麼,我仍然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Ivy說道。

一個人病過,明白到生命的可貴,認清生命的價值。一個城市病過,人們也終究擺脫過往規範的生活,有人認清自己的訴求並不只是上班,有人知道自由的可貴。

永不永不說放棄

她說起去年的年三十晚,熟悉的獸醫診所打電話給她,說有主人把一隻老年的貴婦狗送到診所,說因狗已老得無法走路,要求醫生為其人道毀滅。診所的姑娘不忍,嘗試餵零食給老狗吃,發現狗聞到香氣,仍然願意進食,可見情況並不太壞,至少老狗有生存下去的慾望。

「於是他們問主人,如果把牠交給慈善機構,好不好。主人一口答應。就在年三十晚,我們把牠接到阿棍屋來,當時牠後腳無力,只能爬行,後來我們安排針灸師一星期來兩次為牠進行針灸。兩個月後,狗終於不用再爬,牠可以自如行動,我特別開心。」她鼓勵自己也鼓勵身在逆境的人,無論香港如何改變,大家都是獅子山下的人,終可以一同共同進退,難關難過關關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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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vy認為,二〇二一年將會是具挑戰性的一年。

「自從那一次病後,我發現人生有許多無法設想的時候,只可以學會平靜地去接受。我對未來一向不敢想得太理想,一路學習欣然接受,到浪翻過來時,再想辦法。」她提到東北發展,政府斥資建造專門收容東北發展地區犬隻的收容中心,該收容中心因疫情問題,興建進度稍稍延誤,然而估計將會在農曆新年後建成,中心總面積有一萬呎,有蓋的地方佔五千呎,將可容納到七十至一百隻東北村落的狗隻。然而政府雖提供場所,卻未有應許將負責日後狗隻的醫療和生活費用,責任落到她和阿棍屋身上。

「新一年,我知道挑戰會更大,到時會更忙,心情很矛盾,但我覺得路還是要一直走下去的。」她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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