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老院繼續禁探訪 將近一年不見至親 社工:院內長者狀況較往時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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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老院繼續禁探訪 將近一年不見至親 社工:院內長者狀況較往時差

23.03.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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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似無底洞。這年半來,人們把婚期延後,新生命的滿月宴取消,住在院舍的長者也與家人不知何日相見。年輕的生命盼來日方長,但對老人而言,他們更明白生命無常,時日無多,尤其院舍的老人更是擔心無法在最後的時日裏與心愛的人見上一面……

去年年中,多間媒體報導關於安老院舍的疫情下安排,有年屆八十的婆婆與女兒進行視像對話,老人不停落淚,說中秋快到了,以前每年她都可以看見月亮,她怕這年連月光也看不到。

「這個月聽說(疫情)情況好轉了,我們能見面嗎?」婆婆流着眼淚對螢幕問道。女兒拿着手機,只能無奈地對螢幕上年邁的母親說:「希望吧。」

最後半年過去,母女的希望到底還是落空,八旬老人過了一個看不見月光的中秋節,往後的冬至與農曆新年也無法和親人聚首一堂。

七月七日,香港出現首宗安老院舍個案,慈雲山「港泰護老中心」有八十五歲女院友確診,同住院友中有兩人呈初步陽性,另一人發燒,及後有多家安老院持續羣組爆發。
七月七日,香港出現首宗安老院舍個案,慈雲山「港泰護老中心」有八十五歲女院友確診,同住院友中有兩人呈初步陽性,另一人發燒,及後有多家安老院持續羣組爆發。

院內院外 沒了期地等待

「因為長期在院友身邊,我們很能理解他們心中那份沒了期的絕望。」

阿梧是安老院舍的社工,他坦言院內的長者其實都很無辜,他們並沒有做錯什麼事,又不是確診者,卻因為疫情被困守在安老院中,對自己人生最後的時光沒有決定權,也沒法精彩去過,連最愛的親人亦沒法見上一面。

他服務的這所院舍不少老人已經七老八十,他們無不身體虛弱,生命一天天倒數消逝。阿梧說在老人身邊,更明白跟前的每一天對長者而言都異常珍貴,尤其與老伴分離在外的長者,他們除了擔心自己的身體外,也時常擔心院外的另一半,怕兩人相愛相守了幾十年,最後卻沒有機會見對方最後一面。

「去年疫情好轉的時候,院舍曾恢復有限度的探訪,但後來確診數字上升,有安老院舍爆發疫情,於是院方又不得不再度加強限制,從去年年中至今,我們已經有八、九個月嚴禁院友與親屬見面。」他說道。

有時上班,他會聽到院舍的老人在電話中問兒子:「你點解唔睇我啊?你係唔係唔要我啦?」目睹長者因長期失去家人關懷而變得情緒低落,精神與身體狀況也較往日差,叫他和不少職員感到有心無力。「長者長期禁足在院舍之內,外界的刺激少了,許多老友記都坐到『牛』哂,他們不似疫情前可以見見家人,出去飲吓茶,遊吓車河。」

社會都知道,對於長者而言生命中最重要的是和親人相處的時光,然而疫情卻奪去了老人剩餘不多的天倫之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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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者健忘 常以為家人遺棄自己

他說,因為工作的院舍以中度至嚴重缺損的長者為服務對象,又因院舍的內部空間設計,沒法仿傚部份安老院安排透過隔板,讓家屬與長者可在沒有肢體接觸下相見,同時院內又因住了不少腦退化症或健忘的長者,雖然他和同事多次向長者解釋家人無法前來是基於疫情措施,但老人們還是常常忘記,心中只愁苦沒有家人來看他,隨時日過去,更日漸失落。

老人院內氣氛低迷。

「聽到老友記的疑問,我們都希望令他們明白家人其實很關心他們,不是家人不要他們,而是情況不容許,以減輕他們心中的失望,但長者健忘,記不住,還是終日傷心難過。於是我們也只好跟家屬反映,希望他們多點來電慰問,並安排視像會面——雖然我們這些措施只能『止咳』,但也就是我們所能做的全部的事了。」

他坦言,對年老又不習慣使用網絡的老人而言,視像對話也不是一件容易理解的事。

「尤其一些失智症的長者未必真正了解畫面中的親人是『真人』,他們並沒有足夠的認知和邏輯了解那是一種即時通話,常誤以為只是照片或圖畫,結果不懂如何給反應對方,沒法和鏡頭的另一面建立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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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他的安老院上下努力維持院內的恆常活動和訓練,但仍然無助分散長者對家人的思念。疫情前,不少家屬會親自到院舍照顧長者,有的會每天為老人餵飯,按摩和談天,但疫底情下,這些關懷說沒有就沒有了,並足足維持了將一年,困在院內的長者身心因而受了很大的打擊。

「大部份的長者情感上都依賴親人,尤其希望親人可以來照顧自己。相比職員,院友親屬更能為長者提供無微不至的照顧,有不少親人願意每天花數小時來餵老人吃飯,和他們聊天。而當這一切都因疫情無法持續時,院舍的員工很難取代他們的家人,投放一樣的心力照顧院舍中幾十位的長者。」阿梧說道。

家屬情緒同樣忐忑 院內工作增人手卻不增

疫情時間,社會上下都擔心安老院舍會再度爆發疫症,這使不少安老院重重戒備,一方面維持院內恆常的活動,同時間又需制定院內的社交距離,以減少爆發後與確診個案的密切接觸者。「疫情下,我們需要重新規劃活動,同時又因為少了家屬的幫忙,職員要花上更多的時間照顧長者心理與生理上的需求,並維持院內的社交活動,希望院友能互相關懷,補足失去家人關心的缺口。」阿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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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圖片與內文無關)

「另一邊廂,因為在缺乏探訪下,親屬和長者也有一樣的情緒,他們一樣很關心院內長者的情況,一旦知道老人的身體有任何的狀況,都會顯得擔心和焦慮,於是社工也要安撫並定期向親屬報告長者情況。」

雖然安老院內工作量大增,但在艱難時期院內的人手編制並沒有增加,同時間還要一再跟隨政府突如其來的防疫政策,職員需在短時間內作出應變,如為長者進行深喉唾液測試,近日亦開始跟長者談及注射防疫疫苗事宜。

「政府的防疫政策推行得很是急促,如注射疫苗需經由長者和家人、醫生的同意,但政府給我們幾星期的時間收集安老院內幾十位長者的意願。」

阿梧嘆道,他與院內長者一樣天天都期盼疫情能盡快受控,日常能重回正軌,院內長者能重新好好安享晚晴時光,無需再因為疫症提心吊膽或終日思念,並與家人早日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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