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uth to be told 真假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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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tween Truth and Reality

Truth to be told 真假拼圖

27.12.2019
網絡圖片, 法新社
《1984》
《笑忘書》
車諾比的悲鳴
堅盧治
拾穗者
《真人show》
約翰伯格

文學、電影、繪畫、攝影等藝術,經常以「真相」為命題,進入真實與虛構,事實或想像的討論。藝術對「真」的着迷,或源於藝術擬真的衝動,或因創作難免從事實中獲取靈感,又或「真實」本身有其迷人的特質──真相曖昧含糊,難以名狀,與不實、虛假、謊言可能只有一線之差,誘發無窮想像;卻同時蘊藏極大的潛能,可破除虛妄幻象,讓人有醍醐灌頂、豁然開朗之感。因此種種,叩問真相、揭露真實的藝術作品屢見不鮮。但畢竟「真」的意義遼闊難定,藝術創作者不可能掌握真的全貌,只能持續透過作品訴說那些等待人訴說的真相真實。

《1984》

今年是著名政治預言小說《1984》出版的七十周年。英國作家佐治奧威爾(George Orwell)在書中,描繪了極權統治下的冷酷異境,許多情節及概念至今仍極具警世意義。

小說主角溫斯頓在「真理部」工作,改寫過去報紙、銷毀舊日文件,以虛假取代真相,務求讓「歷史」看上來始終如一的支持統治黨。然而,明明知道真相的真理部僱員,又怎樣全心接受重新編寫的新「真相」?靠的便是「雙重思想」(Doublethink),一邊蓄意說謊,另一邊堅信謊言。當全民習得「雙重思想」,當黨要人民相信「二加二等於五」,人民也會欣然接受此為真理。透過呈現謊言勝於真話的假想世界,反過來突顯了真相潛在的政治力量。

《笑忘書》

捷克作家米蘭昆德拉在小說《笑忘書》中的首部首章,記載了一個以謊言取代真相的故事:1948年捷共領袖戈特瓦(Klement Gottwald)在數十萬民眾面前演講,在他身旁的是在同志克雷蒙提斯(Vladimír Clementis),在白雪紛飛的寒天下,後者將自己的氈帽戴在前者頭上,拍下此歷史場面的照片很快廣傳全國,為人所知。但當克雷蒙提斯四年後因「叛國罪」遭處刑,捷共就不惜一切,將克雷蒙提斯的存在及其與捷共的關係抹煞,包括將他從上述那幀照片中抹去。一個曾經舉足輕重的大人物,就在國家機器的謊言下,消失於歷史中,被系統性遺忘。

《車諾比的悲鳴》

2015年,榮獲諾貝爾文學獎的俄羅斯記者亞歷塞維奇(Svetlana Alexievich)著有《車諾比的悲鳴》(Voices from Chernobyl)。此書為紀實報道文學,亞歷塞維奇平實記載了諾貝爾核事故受難者及其家屬的口述歷史。亞歷塞維奇透過受訪者的故事,呈現了一個個生命如何受核事故徹底改變。

基於《車諾比的悲鳴》,HBO在今年製作了劇集《切爾諾貝爾:傷心的兒童》(Chernobyl)。《切爾諾貝爾》比前者更清晰交代了核事故的來龍去脈,更追究了事故發生的真正原因:謊言。蘇聯治下,如劇中主角列加索夫(Legasov)等科學家不可提出異議,包括被禁止指出核反應堆的設計問題;只容謊言的國度,終有了造成塗炭萬千生靈的核事故。列加索夫在劇中最後感嘆:「我曾經害怕真相的代價,現在我只問:謊言何價?」

堅盧治

現齡八十三歲的英國導演堅盧治(Ken Loach),為社會寫實主義(social realism)在電影藝術範疇的代表人物。他的影視作品多簡樸寫實,關注低下階層生活及其權益。從早期描述出身工人階級的小孩的成名作《小孩與鷹》(Kes, 1969),到最近以失業男子遭政府官僚和繁文縟節阻礙求助的《我,不低頭》(I, Daniel Blake, 2016)再奪康城金棕獎,堅盧治竭力向觀眾呈現一些長期被漠視忽略的真實社會面貌。在2014年與《衛報》的訪談中,堅盧治提到,他畢生想捕捉的,是「當下的真相」(truth of the moment),「最好的故事就是真實的故事……關鍵是拍好電影,以呈現真相、闡明真相、戲玩真相。」

《拾穗者》

名為「寫實主義」的藝術運動,最早是由十九世紀中的歐洲畫家掀起,如在1857年畫下《拾穗者》(The Gleaners)的法國畫家米勒(Jean-Francois Millet),就是運動的代表人物之一。寫實主義者力抗當時盛行的浪漫主義,拒絕浮誇虛假,轉而強調以簡樸精確的手法,呈現當代人真實的日常生活。像在《拾穗者》中,米勒在前方描繪農婦彎腰撿拾麥穗,後方細緻地畫了一個監工騎馬在遠處督促農婦工作,如實展示了基層的苦況以及社會階級差距。然而,這種真實於中上階層眼中卻是一種威脅,叫他們想起不久前法國大革命的平民起義,懼怕自身地位會受動搖,因此《拾穗者》初問世時不獲好評。

《真人show》

1998年電影《真人show》(The Truman Show),巧妙玩弄現實與虛構的張力,深刻探討真相與假象的關係。故事講述由占基利飾演的楚門(Truman),由小到大一直被困在一座荷李活巨大影棚裏,過着由「楚門的世界」紀實電視劇製作公司為他設計的生活。每日每夜,他接觸的親人朋友全是演員;每時每刻,都有上千部隱藏攝影機拍攝他的一舉一動。製作人克里斯托夫(Christof)非常自信,認為楚門從沒質疑自己身處在謊言之中,是因為「我們總相信呈現在我們眼前的現實,僅此而己」。但隨着意外的事態發展,加上楚門觀察世界後心生的懷疑,以及他對追求自由的衝動,楚門終於發現真相,走出虛假,踏足真實。

約翰伯格

在《外貌》一文中,英國著名藝術評論家約翰伯格(John Berger)指出:「照片本身不能說謊,但它也不能訴說真相;或者說,照片能夠訴說並且捍衞的,是一個有限的真相。」照片呈現的不是「絕對的真實」,攝影師選擇拍攝什麼時也意味放棄拍攝什麼,相中的可以是為公關宣傳所擺拍的場景,缺乏文字解釋的相片亦曖昧難明。因此,像「照片訴說真相」這樣的說辭其實過於簡化,攝影極其量只是將可見的事實捕捉並化為照片。

網絡圖片, 法新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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