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徠卡女王Ilse Bing 紅白藍的攝影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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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徠卡女王Ilse Bing 紅白藍的攝影人生

17.08.2020

不論博物館或畫廊,攝影展覽的牆身大多以白色為主,尤其是黑白照片,更適宜以白色背景來凸顯作品。正在F11攝影博物館展出的《Ilse Bing – Paris and Beyond》則摒棄這種規條,以紅白藍及灰色的牆身呈現攝影師跌宕起伏的一生。

誠然,白色牆身感覺低調、平淡,往往容易令人忽略牆身顏色對作品展示的重要性。眾所周知,顏色是有象徵意義的,不同顏色的牆身,正是了解已故徠卡女王Ilse Bing展覽的關鍵。她雖然成長於德國、大半生居於美國,但攝影生涯中最精采的黃金十年,卻是在巴黎度過的。為突出她在法國時期的玫瑰人生,展覽空間借用象徵法國的紅白藍三色,藍色及白色牆身展示不同主題的作品,有趣之處在於展覽不見國旗上的鮮豔紅色,而是用上一種帶有些許灰色的粉紅色。畢竟,她並非熱情奔放的烈女,含蓄柔和的粉紅色,或許才更適合她,而灰色,自然象徵着低落及傷心。

Ilse Bing比著名攝影師布列松還要早使用徠卡相機,被譽為「徠卡女王」,這幅自拍可謂她的攝影宣言。
Ilse Bing比著名攝影師布列松還要早使用徠卡相機,被譽為「徠卡女王」,這幅自拍可謂她的攝影宣言。

展覽開頭以灰色牆身呈現作品,彷彿正暗示她初到巴黎時的不愉快經歷。當時Ilse Bing放棄博士學位,毅然到巴黎成為自由攝影師,在傳統藝術及男性為主導的社會裏,一名女子以嶄新的藝術形式闖出一片天,談何容易。據悉她的家人對此甚為不滿,在巴黎無依無靠的她,透過拍攝自己孤獨的影子,流露出這種感受,而灰色的牆身,無疑加強這種觀感。幸好,她的攝影事業很快得到肯定,攝影手法也有所突破,白色牆上的作品,就是她中途曝光及多重曝光的作品,以突出她的前衞攝影手法。

牆身顏色的改變,某程度象徵着Ilse Bing心態上的變化,身為猶太人的她,因逃離納粹迫害而逃離至美國,即使她在二戰後曾重返巴黎拍攝,然而照片的感覺仍是比較抽離及孤寂的,因此在一樓空間展出的這些照片,同樣以灰色牆身來呈現這種感覺。

牆身顏色固然重要,然而牆上的彼岸花圖案,更是點睛之處,這不單純因為Ilse Bing曾經拍攝過,還因它背後的意義。彼岸花又稱曼珠沙華,是傳說中盛開在黃泉之路的花朵,意味着離別、重生。這與Ilse Bing的人生軌迹正好不謀而合,她的一生經歷過兩次離別,第一次是離鄉別井來到巴黎,在那裏找到生命的熱情,展覽以彼岸花圖案及她在巴黎鐵塔拍攝的照片拉開序幕,寓意她的攝影人生就是由此開始。第二次是逃離集中營後前往美國,重新開始另一種生活,展覽以她一九五三年在紐約拍攝的彼岸花為引子,呈現她在巴黎以外拍攝的照片,同樣有異曲同工之妙。

展覽以彼岸花圖案及她在巴黎鐵塔拍攝的照片拉開序幕,寓意其攝影人生的開始。
展覽以彼岸花圖案及她在巴黎鐵塔拍攝的照片拉開序幕,寓意其攝影人生的開始。

若細心留意年份,會發現作品並非完全以線性排列,然而相片之間卻是有直接或間接關聯的。在藍色牆身裏,有一幅一九二九年在法蘭克福拍攝的舞者照片,這幅照片與她一九三一年在巴黎紅磨坊拍攝的康康舞者,無疑有承上啟下的關聯;紅磨坊舞者的照片備受賞識,她因而被邀請拍攝芭蕾舞劇—相比起以年份來展示作品,這樣更易了解其創作脈絡。另一有趣之處,是某些作品相框內的留白位置特意用上粉紅色,而且相片並非完全置放中間展示,有時甚至是上下並排,或許令人覺得跳脫。

在巴黎紅磨坊拍攝的康康舞者充滿動感,藝術評論家Emmanuel Sougez形容其作品有「罕見的攝影活力」。
在巴黎紅磨坊拍攝的康康舞者充滿動感,藝術評論家Emmanuel Sougez形容其作品有「罕見的攝影活力」。

這種展示手法在攝影展覽很罕見,然而站在觀眾的角度而言,這種展示方法的位置,的確更符合觀看的視角。另一層意義是,Ilse Bing並非墨守成規的攝影師,她經常有大膽的嘗試,如果展覽以這種展示方法來加強她的這種觀感,自然是無可厚非的。

F11攝影博物館的展覽向來有心思,去年展出荷蘭攝影師Ed van der Elsken拍攝一九六〇年代的香港照片時,展覽現場不但有小盒子還原舊時的乾貨氣味,還有蕭叔叔英式口音的磁性英文錄音介紹作品,以重現當年的氛圍。這次則透過牆上不同字體的文字,令觀眾從另一角度了解攝影師,有的是別人對她的評價,而手寫字體的文字則是她自己的心聲,例如那幅彼岸花照片旁邊寫着”Everything moves, nothing stays, and I should not hold on.”,牆上這些文字,正是了解其作品及心路歷程的窗口。

牆上的文字是了解其作品及心路歷程的窗口
牆上的文字是了解其作品及心路歷程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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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影(photogstory.com)是香港一個關注影像及攝影師故事的平台,採訪香港及國際攝影師之餘,也會從日常生活及歷史事件入手,重溫經典照片背後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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