焗花旗參茶前 你要知道的一段中、北美「參」之種植貿易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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焗花旗參茶前 你要知道的一段中、北美「參」之種植貿易史

這個關於西洋人參的故事,由一個美麗的誤會開始。 「眼澀澀,今晚真要焗一杯花旗參茶,降一降火氣。」花旗參……花旗參……大概這名字在我們生活中植根太深,習以為常,反而好像對「西洋參」才是真正的名字,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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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身飛到加拿大安大略省來一場搜參記

人參,中國最值錢的草藥。說是有「延年益壽」、「起死回生」的神奇藥效,自古以來,上至帝王,下至平民,對它需求甚 殷。據說早在清朝,儘管朝廷壟斷了東北人參的官方採挖,但多年的索取,最終也讓野生人參資源枯竭。去到晚清年間,每年挖到野參只有七、八斤。 那時候,比黃金還要珍貴的東方草藥,撩起一位來華西方 人的注意 ——他叫杜德美,是一個在華的法國耶穌會傳教士。當時中國人認為,人參只生長在中國東北或朝鮮,其他地方肯定沒有。然而,杜德美不這樣想;因為他到過東北親眼見過人參,於 是大膽推測在地理環境相似的加拿大,最有可能找到這能抵萬金的草藥。 1716年,法國傳教士拉菲托在印第安人的協助下,最終在加拿大蒙特利爾尋到跟中國人參同種不同科的野生植物(亦即日後的西洋參),一場西洋人參的東方貿易史隨即展開。

北美淘參熱

「中國人參或是韓國高麗參,我們稱之為 『亞洲參』,性質溫熱,補血補氣;至於花旗 參,也就是西洋參,屬性溫和,清潤而不燥熱。」明哥(陳劍明)是上環參茸批發「新明 行」的經驗買手,他說現在的西洋參大部分來自加拿大安大略省,美國威斯康辛州亦有產。

「我在1979年入行,其時本地市場以Ontario 進口人工種植的西洋參為主流。」陳先生回憶說。說實話,西方人對於參在中醫裏的神奇藥 性並沒有摸透。所以,在十八世紀的時候,當 外國傳教士發現加拿大東南山林中隨處可見的草本,竟然在中國能夠換回黃金,個個驚喜若狂,大讚西洋參是「林中天然金」。

掰開紅色的果實,裏面便是西洋參的種子,一顆種子一枝參。
掰開紅色的果實,裏面便是西洋參的種子,一顆種子一枝參。

無數商人湧到加拿大濫挖濫採,即使是幼苗也不放過。 還未到十八世紀末,加拿大的人參已被挖採一 空。後來,商人們相繼轉向安大略省附近的地方挖金淘寶,連當時仍是英屬殖民地的賓夕凡 尼亞省也發現西洋參的蹤影。 「據我所知,安大略省在1976年開始栽培西洋參。」陳先生補充說。天然野生的通通被 挖光了,進行人工培植「留種」是萬全之策。 題外話是西洋參剛入中國時,清廷御醫 誤以為西洋參乃產自佛蘭西(法國啊!),在 《本草綱目》中稱呼西洋參為「佛蘭參」,定 藥性為涼性。而價格亦比中國東北、朝鮮的人參略低一些。 花旗參之名美國打贏了獨立戰爭後,誰都急着去中國做生意。但當其時美國窮得一無所有,到底拿些什麼去富有的中國進行交易呢?答案是:長在曼克頓哈德遜河岸上滿山遍野的西洋參。

1783 年 2月,一艘名為「中國皇后號」 (The Empress of China)的美國商船,滿載 了29噸的野生老參,從紐約出發去中國。航行了 1 萬 8千英里,半年之後終於到達珠江黃 埔港,成為歷史上第一艘駛入中國的美國船 隻。果然,西洋參被中國商人一搶而空,整船 貨在中國賣了29 萬 1千美元,回航時美國人又從中國帶回了大量的茶葉、絲綢、瓷器和黃金,狠狠賺了兩筆大錢。 美國舊稱花旗國,來自美國的西洋參,順 理成章被廣東人取名為「花旗參」,這樣一叫 就二百多年;其實它與加拿大產的,在形貌和 藥效上並沒有太大差別,只是有說美國參味甘 偏苦,而加拿大的則甘中帶甜。

中國人有句說話:「藥材要地道。」藥材 好,藥才好。想藥效好,就要保障中藥材的質量。「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葉徒相似,其實味不同。」中藥材就是根據地域的不同、氣候的不同等條件,藥效也有不同。 近年,就連萬物能產的中國,也說自己能夠種 出「西洋參」。說是西洋參嘛,當然要買西洋美加的好。說穿了,不就是「一方水土」的道理嗎?

西洋參採收後,要經過兩星期休眠期,之後便要進行水洗,洗掉參上的泥巴。
西洋參採收後,要經過兩星期休眠期,之後便要進行水洗,洗掉參上的泥巴。

參的採收 限於秋季

根類的植物藥,一般在秋、冬季節,植物部分將枯萎時採收,此時根裏貯藏的營養 物質最為豐富,含有效成分也較高。所以, 在這個10月的上旬,親到了加拿大安大略省 Norfolk附近一帶的參田看採收。Norfolk距離 多倫多市中心大概三小時的車程,是個以農業 為主的寧靜小鎮。 聽隨行的Carl Atkinson說,Norfolk這地方 有Ontario’ Garden之稱,除了養參有名外,當地還盛產薯仔、南瓜、冬菇等;而Carl不單在加拿大園藝委員會裏擔任農場食品安全審核員,更身為安大略省西洋參種植者協會的董事。 「單是Norfolk這一區已有一百六十位參農 耕作、收成和銷售西洋參的活動。」Carl還說安大略省的南部是歷史最悠久的西洋參原產地。這個範圍的土壤性質獨特,土層較厚,土質疏鬆,而且是沙質,配合充沛的陽光、乾旱的氣候和純淨的水源(加拿大水源的潔淨度全球首屈一指),最利西洋參的生長。

Tom說參田上架滿遮光柵,原來這是為了隔濾78%的陽光,營造原野叢林裏的環境,好讓西洋參健康成長。
Tom說參田上架滿遮光柵,原來這是為了隔濾78%的陽光,營造原野叢林裏的環境,好讓西洋參健康成長。
不是每種土質都適合西洋參的生長,像這樣乾旱的沙質土壤才能種出一枝枝的靚參。
不是每種土質都適合西洋參的生長,像這樣乾旱的沙質土壤才能種出一枝枝的靚參。

Carl跟我們介紹,眼前的一大片農地在上世紀七十年代的時候,種的是煙草。但因為華 人市場對西洋參需求愈來愈大,於是不少加拿大煙草種植者於八十年代開始轉型,紛紛種參去。「一顆種子種出一枝參,一般需要經過三至五年種植,才能收成。」種植西洋參有廿年經驗的Glen Gilvesy補充說。因為參是一種大量吸取土壤營養成長的草本,當參被採摘後, 土地亦變得貧瘠,自此不能再養植西洋參。所 以,Carl 和Glen都在不斷物色新農地作未來發展。

Douglas(左)跟家人Tom,在安大略省種參超過廿年,每到秋季他 們都要不停巡視耕地,查看西洋參的成長狀況,再決定會否採收。
Douglas(左)跟家人Tom,在安大略省種參超過廿年,每到秋季他們都要不停巡視耕地,查看西洋參的成長狀況,再決定會否採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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