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求舞步一致 台灣原住民舞團跳出古早愛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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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求舞步一致 台灣原住民舞團跳出古早愛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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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旦・督喜(右)是台灣原住民舞團「TAI身體劇場」的藝術總監,團員索伊勇.以新(左)所寫的小說,成為了舞團其中一部作品。
瓦旦・督喜(右)是台灣原住民舞團「TAI身體劇場」的藝術總監,團員索伊勇.以新(左)所寫的小說,成為了舞團其中一部作品。

四位黑衫黑褲的舞者,在西九文化區的草地上赤足跳舞。他們同屬台灣花蓮原住民舞團「TAI身體劇場」,但來自不同部落。嚴格來說,舞者動作並不整齊,力度亦不一致,但他們汗流浹背地牽住手唱族歌,彷彿在石屎森林中重現部落生活。

「我們不是追求動作上的精準,而是追求羣體在一起的氛圍,在集體當中找到個體,也從個體之中找到集體。」舞團藝術總監瓦旦・督喜如是說。

無關原住民身份 抒發普世情感

也對,人本是獨一無二,只是生活在同一空間,共享同一種文化經歷,才成為部落。「對原住民而言,集體性是很自然的,但集體當中也可以有個性。」瓦旦是太魯閣族人,小時候曾到台北生活。高中時,被一場原住民的舞蹈演出觸動,從此踏上舞者的路。

2012年,瓦旦跟幾位朋友一同成立TAI身體劇場,打破傳統原住民的演出模式。「我們處理原住民題材時,不是單純將傳統歌謠放在台上,因為我們也活在當代,要讓台灣的非原住民知道,我們的處境是什麼。」

從新聞經常看見台灣原住民面對土地轉型、族語教育等問題,但瓦旦口中的處境,是指普世情感,例如愛情、親情、友情、對土地及國家的感情。「演出不是必然要交代文化或傳達價值,那只是表演者跟觀眾在同一個空間中的對話。文化只是創作的養分,我們作品談的是情感,是大家也會面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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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者穿着黑衫黑褲,在西九文化區的草地上,唱着歌,赤足跳舞。
舞者穿着黑衫黑褲,在西九文化區的草地上唱着歌,赤足跳舞。

語言不通 無礙學習族歌

今年初,TAI身體劇場帶着《Tjakudayi‧我愛你怎麼說》的選段來港演出。這部作品源自團員索伊勇.以新的一部同名小說。「寫這部小說是因為聽了奶奶的愛情故事,感到了她的無奈。」

以新是排灣族人,他說上世紀的部落愛情屬盲婚啞嫁,相愛的人不一定能長相廝守。「結婚之前也不能自由戀愛,因為每個個體都是大家的,你就是整條村子的男女朋友。聽他們說時,好像很不合理,但其實他們以前很享受,因為能得到很多人的愛。」以新在小說如此描述這種關係,也嘗試疏理自己對排灣族的感情。

後來,瓦旦以小說作靈感,編成舞蹈作品。問到他如何將文字化作舞步,他說:「小說只是誘發我創作,更多的靈感是親身接觸部落的小朋友及老人。我沒有帶任何前設走入去,因為不想突然拿人家的東西去做素材,那種關係是不對等的。」

為了創作,團員一起到了以新的部落觀看祭典。「我們去跟老人家做訪問、跟他們下田、學他們的歌謠。他們只懂說排灣語,我們聽不懂,但我叫以新不要急着翻譯,因為怕打斷老人家思路。」貼身地生活,怪不得能原汁原味地感受。「後來部落的人都很黏我們,那時候,我才能把自己感受,用舞蹈表達出來。」

舞作源自團員以新的小說《Tjakudayi‧我愛你怎麼說》
舞作源自團員以新的小說《Tjakudayi‧我愛你怎麼說》

像小米粥一樣的羣體

TAI身體劇場來到香港,除了表演之外,也跟「多空間」(Y-Space)舉辦了多場WE DANCE工作坊。跟香港舞者接觸後,瓦旦坦言:「香港舞者很多樣化,個體性很強,但不會有集體性。」瓦旦也明白,現代人很強調個體表現,但舞蹈既有獨舞,也有羣舞,能夠兩種兼備才是好舞者。

在工作坊中,瓦旦教授原住民的族舞,也分享部族精神。「我們要回到人的本質,要思考怎樣才算是一個真正的人。社會有階級觀念之後,在頂尖就是最好的人,但其實不是,一個真正的人要照顧自己,也要好好照顧別人。以前部落沒有貧窮,小朋友是孤兒的話,部長要照顧他,人人平等。」

抱持謙虛的態度,舞蹈才會真誠,即使不是一時三刻能領悟,瓦旦也要說。「第一次跟香港舞者接觸時,他們會縮起來,第二次有變得放開一點,第三、第四次就慢慢看到這一羣人的集體,之後這一羣人會愈來愈黏住,像小米粥一樣。」

香港人沒有部落文化,但瓦旦認為,我們也可以找到自己的集體性,在集體中看到的個體更豔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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