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死亡事件》平行時空的殘酷物語(撰文:Pian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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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死亡事件》平行時空的殘酷物語(撰文:Pianda)

18.04.2019
Pianda

故事這樣開始的:老英、長隆、大J是自小相識的老友,曾經約定一起去一趟旅行,過了很多年終於成行,只是大J帶同現任女友Felix,令旅程添了變數。因為是長途自駕遊,四人為解悶在車上玩起由結局推理出過程的猜謎遊戲。

《公路死亡事件》,由劇名開始已是這樣的一個推理遊戲。

一人死亡,將《公路死亡事件》的劇情推向高峰。
一人死亡,將《公路死亡事件》的劇情推向高峰。

看劇名《公路死亡事件》,已知戲裏有人死亡,為什麼叫死亡事件,不用更有叫座力的殺人事件?似乎暗示了死者不一定是被殺。是他殺?自殺?抑或意外?因為「那條濕滑的公路」或是「粗心大意的司機」? 而死去的會是哪個角色?

戲裏的確有雨中開車的劇情,還要遇上背包客截順風車。自我中心的大J沒停車接載,老英為此過意不去。稍後,四人在酒店重遇雨中截車的背包客,故事由此進一步開展。

陌生角色是變數

據報,劇中角色是編劇莊梅岩為風車草三子度身訂造,卻出奇地合乎三子在觀眾心目中的印象。梁祖堯大開大合,邵美君外剛內柔,湯駿業瞻前顧後。三人由演藝的學生時代,到一起成立劇團至今,是十多年的人生夥伴。

而劇中三個角色的友情,見於心領神會的盡在不言中,不留情面的指責,及私底下的關心和嘲弄。

既然三子的角色性格,觀眾並不陌生,那麼變數就落在黃呈欣演的大J女友Felix,和邵仲衡飾演的陌生背包客身上。

黃呈欣飾演的Felix(左二),在一段感情關係中委曲求存。
黃呈欣飾演的Felix(左二),在一段感情關係中委曲求存。

莊梅岩選擇不在戲裏交代角色的詳細背景,觀眾只能透過對白推敲各人的過去和關係。因此得到的資訊就如一塊塊散亂的拼圖,令觀眾產生很多疑問,或曰可能性。例如,陌生背包客會不會是Felix的生父?背包客真的在找失蹤女兒?

再推敲落去,還可以問戲裏面有幾多重時空?

公路場面的虛與實

要在舞台上呈現旅途的感覺不容易,要不落俗套更不容易。導演陳曙曦用了最虛和最實的兩個面向來呈現。最實的處理手法是,將一輛真的吉普車搬上葵青劇院舞台,而且車會動,演員要在車上演戲。例如大J和長隆去接走私貨的一場,就是靠台上的吉普車營造實感,長隆帶着「手槍」下車,戰戰兢兢走去台的另一邊接貨,就因為這一連串的實感鋪排,強化了長隆接貨回來後引爆的喜鬧感。

最虛的處理就是,四個角色坐在四張椅上不停搖晃身體,表演車程顛簸,坐司機位的角色更要雙手控制隱形軚盤。不斷向後移動的白色虛線投影於舞台中央,營造在公路上行駛的印象。導演說過這個做法是參考了外國戲劇的處理,我看來亦頗有中國戲曲策馬或乘船的影子,看不見馬,看不見船,只靠演員的身體語言表達。

光明結尾 多層次解讀

戲的末段,Felix跟背包客一起開車到黑市找尋失蹤女兒。大J、長隆和老英隨後趕到,只見背包客倒卧地上,狀似死去。Felix告訴三人,背包客是自殺死的,叫他們推理背包客聽了一句怎樣的話而自殺。Felix說出了答案之後,拿起背包客的糖果,聽到糖果盒的聲音不久,舞台燈光熄滅。再次亮燈時,Felix和背包客變成了父女,在旅途上遇上了自駕遊的大J、長隆和老英,各人本來的煩惱都已消散,三人接載了父女繼續旅程。

這個忽然大團圓的結局,引發不少討論。偷聽散場觀眾交談,有人不明白為何背包客死了卻突然復活,有人問陌生人的失蹤女兒是否Felix妹妹,有人說是平行時空,有人說是背包客的死亡給了各人重生的機會。

但我會看成是Felix在享受一粒糖的美好時光,因為戲前段,背包客感受到老英背負的擔子,於是拿出一盒糖請她吃,叫她好好享受一粒糖的時間。Felix搖動糖果盒,彷彿讓魔法再來一次。《公路死亡事件》要問的,可能是在漫長人生裏面,我們失去了什麼?或找回的是什麼?我們怎麼對待所擁有的和失去的?包括好的,和壞的。

一如莊梅岩的上一個作品《短暫的婚姻》,再一次在殘酷的現實裏,給觀眾留下一點光。

邵仲衡(右)演的背包客,能看透各人的心結。郡美君飾演老英(左),一力背起照顧長期患病母親的責任。
邵仲衡(右)演的背包客,能看透各人的心結。郡美君飾演老英(左),一力背起照顧長期患病母親的責任。

Pianda,文化工作者。在世界待得愈久,愈確定最好看的風景就是人。離不開互聯網,盡量讓文章見於紙媒。

Pian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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