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int Matters】科技時代的實驗新世代 Risograph印刷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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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int Matters】科技時代的實驗新世代 Risograph印刷匠人

18.01.2021
劉玉梅、部分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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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數碼世代,很多印刷品都變得可有可無,加上科技令到印刷更加方便,從前需精雕細琢的人手工序,都輕易被機器取代,坊間廉價連鎖印刷公司成行成市,不論好醜,但求印到,有字有圖便足矣。於是市面上充斥着一式一樣的海報、單張、橫額等等,潛而默化形成我們對印刷品的想像與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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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刷品是否只能如此?印刷品的價值何在?這是三位年輕設計師及印刷人Jade、Alex和Keith經常思索的問題。「我們不希望被連鎖公司壟斷市場,久而久之,就好像現時的街頭招牌,全都變成一樣的LED燈牌……科技進步了,人們或許覺得印刷品不值錢,但正因如此,我們更加要捍衞印刷的珍貴。」他們說。

三人是理工大學平面設計系的同學,Alex和Keith畢業後前後腳在同一間印刷廠的設計部門工作,經常接觸到印刷品,亦因而眼見香港印刷廠普遍不重視加工和製作,於是於二〇一八年成立主打Risograph(孔版印刷)的設計及印刷工作室翻滾出版(Flip & Roll Press)。Keith指:「我們經常想嘗試非主流、奇奇怪怪的book form和印刷品,但這類作品既量少,又麻煩和有要求,很難找到印刷廠承印,那不如索性自己開小型出版印刷,這樣必定控制到質素。」做木版印刷的Jade後來加入,她相信獨立出版是鼓勵人們發聲的途徑,而這三人的小小studio正可提供多一個出書和印刷的另類選擇。

Risograph獨立出版新寵

三人的第一部Risograph機,是寄居於別人的公司內,仍有正職的他們,下班才用公餘時間做印刷。頭一次開機,未識用,什麼都亂試一通,Alex記得當時印了一張荷葉相,三人小心翼翼地入紙、上墨鼓、按鍵。當時他們只選購了黑金兩色,印出來整張紙都是顏色,普通印刷品少用的金色,大片大片地覆蓋紙張。聽着每一下墨筒翻滾的聲音,看着每一張從機器吐出的紙,都叫他們興奮不已。喜歡一件事,就是如此純粹。

Risograph印刷機
Risograph印刷機
不少人對Risograph的印象是其標誌性的螢光色,但翻滾出版的三人最初只選購了較為沉實的黑金兩色。圖為他們製作的以旅行為主題的啤牌「走啤」。
不少人對Risograph的印象是其標誌性的螢光色,但翻滾出版的三人最初只選購了較為沉實的黑金兩色。圖為他們製作的以旅行為主題的啤牌「走啤」。

Risograph印刷機由日本人Noboru Ha-yama研發,在頹喪的戰後日本,他深信只有堅持理想,日本才會有未來,於是以日文「理想」RISO為公司命名。RISO機的出現,把原本需分開進行的兩個工序—製版和印刷,集中在同一部機內,簡化流程,於當時是突破性的發明。其印刷速度快(約每分鐘一百五十張),操作簡單,油墨相對便宜及環保(RISO所用的是大豆油墨),大受歡迎。本地不少中、小學的通告和工作紙,都是Risograph印製而成。

近五至十年,Risograph備受獨立出版界青睞,全球眾多設計師和藝術家以它為創作媒介,印製Fine prints。每年世界各地更有RISO會議,讓愛好者分享相關知識和實驗作品。Risograph以多油墨顏色選擇見稱,包括其標誌式的螢光色,而且印刷時經常產生輕微移位和着色不均,帶有獨特的瑕疵/手工美。Alex又認為Risograph印出來的效果更自然:「Risograph用的是油墨,一般印刷機則用炭粉,後者印出來的效果會『呤』身一點,感覺紙和墨是分離的。而Risograph的原理是紙張吸收了油墨,令紙墨兩者成為一體。」

為一人一口設計製造AOMM Creative Ltd印製的《十一面神咒心經》,仔細看可以見到Risograph獨有的疊色效果。
為一人一口設計製造AOMM Creative Ltd印製的《十一面神咒心經》,仔細看可以見到Risograph獨有的疊色效果。
從Risograph色版可見它能印到非常突出的螢光色,而其運用的疊色原理,亦可以產生非常多不同顏色。
從Risograph色版可見它能印到非常突出的螢光色,而其運用的疊色原理,亦可以產生非常多不同顏色。

Risograph印相 挑戰技術界限

為了探索Risograph的可能性,翻滾出版早前跟本地選物店Knowhere店主陳傑合作,利用RISO印相片。比起一般的數碼打印,Risograph有諸多局限,包括只可單色印刷,假如作品有多色便要重複印刷,而由於印刷速度太快,紙張容易移位,該重疊處卻會出現輕微偏差。機器對紙張也有限制,不能太輕或太重,而且必須是質地較粗糙的書紙。因此,幾乎沒有人會用它來印相。

陳傑和三人都認為,與其要用Riso機印出一般數碼打印的效果,更應該因應Risograph的特性,呈現出相片故事。於是,他們聆聽陳傑一一分享每張相背後的故事,拍照時的心情,再思考如何用印刷去重新演繹。他們為每張相度身訂造不同的選紙和用色,印刷者不只是負責承印,而是跟原創者共同創作。一個女孩在海邊的畫面,他們用了淺金色印沙,又選了特別薄的紙,令它可隨風飄揚;一棵無花的櫻花樹,他們卻以粉紅色紙交代;公園裏下沉的大象裝置,他們把背景化成黑白,又以粗糙的紙凸顯大象的質感。由於他們以印fine print的原則去對待每張相,因此坊間認為理所當然的Risograph常見的錯位,在是次合作中不能出現。每次印第二、第三隻顏色時,都要重新調校機器,確保對位。每張相都印了超過一百張,才有十張左右是滿意之作,成品得來不易。有人說這樣印刷造成大量浪費,但在完全放棄印刷,與堅持印到最好,令印刷品可以流傳多年,提升其價值之間,他們選擇後者。「印刷就是不斷trial and error,要有人肯去試,才有新事物的出現。」

為了把照片的故事和感覺呈現,他們為每張照片度身訂造用紙和顏色。
為了把照片的故事和感覺呈現,他們為每張照片度身訂造用紙和顏色。
照片在《knowhere:revisit 》展覽展出,另有六本log book記錄陳傑與翻滾出版的對話和創作過程。
照片在《knowhere:revisit 》展覽展出,另有六本log book記錄陳傑與翻滾出版的對話和創作過程。

對於三人而言,印刷品有着電子儀器無法取代的實在,「印刷品可以拿上手,有視覺和觸感上的刺激,同一幅圖像,假如只是在電話或電腦上觀看,很多細節都會流失掉,而且每個裝置看出來的效果都不一樣,但實體印刷品則可以控制得到,並且可以準確地表達到想呈現的畫面。有些顏色,如金色和螢光粉紅,在熒幕上是無論如何都呈現不到的。」

Jade多年前曾到英國交流,當地印刷成本較高,校園內很普通的海報,都是學生用絲網印刷。Alex亦提到幾年前法國有工會罷工,當地有小型印刷廠以Risograph承印宣傳單張。反之,香港相比其他國家,對印刷的知識較少,甚至在設計學院中,印刷也不是必修科,甚至完全沒有這科可選。他們希望翻滾出版除了承印以外,還可以推廣Risograph給大眾認識,「像傳統的活版印刷,老師傅現時都已退休,假如沒有年輕一輩承接,這技術就會失傳。其他的印刷方式也一樣,我們相信只有提供更多元的選項,才能促成更多事情發生。」

三人承印不少本地創作人的作品,圖為插畫家Triangle nose的作品集。
三人承印不少本地創作人的作品,圖為插畫家Triangle nose的作品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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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玉梅、部分圖片由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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