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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的蜉蝣 撲克牌中的花朵和音樂

17.09.2020

犬薔薇

桂竹香

向日葵

鑽石王

鑽石后

葵扇積

莫札特K 6的小步舞曲

音樂撲克牌,銅版刻印,人手填色。左圖為打鼓的鑽石積,右圖為跳舞的紅心后,維也納1806年出版。
原大影印本由維也納的Piatnik在1981年出版。(10.1 x 6.7厘米,1993年2月12日購於紐約摩根圖書館)

撲克牌也算是書麼?

蝴蝶翅膀真脆弱

如果前往參觀古籍書展,現場除了釘裝成冊的一本本的書籍之外,另外還有一大類相當引人入勝的展品,總稱ephemera。Ephemera本來是指朝生暮死的蜉蝣,亦即是mayfly。書展中的ephemera指的是各類紙質散頁的印刷品,圖片、字條、書信、畫稿、海報、廣告、招貼、紙盒、照片、糧票、戲票、當票、香煙卡、明信片、首日封、占卜牌、塔羅牌、撲克牌、紙公仔、紙玩具、藏書票、火車票、老鈔票等等,只要是百年以上的古物,又或者曾經為名作家大明星所擁有,便成為奇貨可居,待價而沽。這些紙品稱曰蜉蝣,自然是因為它們有如蜻蜓蝴蝶的翅膀,美則美矣,然而品質脆弱,容易消逝,因此愈是顯得有一種神經質的珍貴。這些紙片往往都會用錦盒函套密密保存,看的時候要戴上手套,免得沾上汗漬什麼的,加速它們的消亡。喜歡書的人少不免會旁及各種紙類收藏品,如散裝的木版水印信箋或是中外畫紙稿紙和紙宣紙;我自己也收藏了一些六七十年代的專欄剪報,明星拍紙簿,戲院派贈的戲橋,還有當年大會堂第一映室(Studio One)的電影節目表,都編印得十分漂亮大方,圖文並茂;一紙在手,可以感受到六七十年代的香江歲月,那一股特殊的遙遠而又親切的氣息。而更加奇異而又諷刺的是,雖曰蜉蝣,這些歷史小碎片往往卻比我們的血肉之軀更為堅挺耐久。手中握着一頁四十年前的信,那薄薄的洋葱紙輕如蟬翼,寫信的人早已化作塵土,但是紙上的水墨情意仍然鮮明;在我化作塵土之後,這許多紙質的 ephemera 又將會落在誰人手上,再度傳達更為不同的信息?

蜉蝣短暫的歡樂

我這就想到了狄更斯的長篇小說《大衞考勃菲爾》;書中的大衞和小小的朵若戀愛了,作為旁觀者的美爾絲女士大有深意地微笑着,彷彿在說:「你們這些可憐的蜉蝣,且在這人生的清晨,享受享受一下這短暫的存在吧。」來日無多,我也用同樣的微笑看待自己小小的歡樂。

其實什麼才算是書?《說文解字叙》曰:「著於竹帛謂之書。」竹也好,布也好,紙也好,石板也好,卷軸也好,只要上面有了書寫便成為書,沒有字只有圖畫,也可以叫書,那是畫冊。也不必一定要釘成為本子,散頁的也可以。有小說家將一段段的小情節印在一疊散頁上面;讀者可以將這些散頁隨意先後組合,構成不同的故事。早就有意大利作家卡維諾利用塔羅牌上的圖畫,排列成不同的故事出來。由是觀之,一副撲克牌就是一本書,隱藏了變化多端的故事在其間。活頁散頁,只要組合在一處,有書套或函盒子裝好了,也就是書。

笑顏逐開潛烏龜

在這瘟疫蔓延的日子裏,我和老伴長在家中過日子。家中的棋盤遊戲多的是:圍棋、象棋、波子棋、飛行棋、鬥獸棋、海陸空、大富翁、升官圖等等,可惜完全喚不起老伴的興趣。但是只要我把一副撲克牌拿出來,老伴立即笑顏逐開,逸興遄飛。十點半!賭錢!不然的話鋤大弟或者是潛烏龜,都是好的。家中的撲克牌可從來不缺,倒不是因為我好賭,而是因為純屬收藏,當作是成人公仔紙,閒時可以翻出來把玩觀賞,消磨一點蒼白的時光。

小步舞曲排寂寞

撲克牌也有獨自一個人玩的。我常笑老伴:你的嗜好太麻煩。瘟疫時期哪裏去找三個人陪你打麻將?我的嗜好全部一個人自己搞定:看書、睇戲、寫稿、畫畫、煑飯。玩撲克牌玩的也是Solitaire,又叫做Patience。俄國文豪托爾斯泰老年的時候和妻子鬧意見,經常玩Solitaire來解悶消愁,最後還是忍不住離家出走。那是他晚年的悲劇。我喜歡玩Solitaire,倒不為寂寞,而是喜歡欣賞撲克牌上的圖畫。有許多題材特別的撲克牌,以狄更斯、王爾德的小說人物作為裝飾,玩的時候加添了一重視覺享受。小小的一副撲克牌,如果設計得用心,一樣呈現了和諧和美感,提供了一點人生樂趣。像這裏的兩副維也納的古董撲克牌,也可以說是別出心裁。由奧地利著名銅版畫家J. H. Löschenkohl設計刻印,題材分別是花卉和音樂,給玩牌的人士提供一點視與聲的情趣。玩牌之餘竟然還可以聽一段莫札特的小步舞曲,其樂何如。現在選印其中的一部分和大家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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