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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百德專欄:山竹過後

左)本來附牆而生的大樹,在風暴期間被連根拔起;背景為香港醫學博物館。(右)塌下的印度榕,被鋸斷時在「哭泣」。(攝影:約翰百德)
左)本來附牆而生的大樹,在風暴期間被連根拔起;背景為香港醫學博物館。(右)塌下的印度榕,被鋸斷時在「哭泣」。(攝影:約翰百德)

我家所在的六層高唐樓曾經擁有海景。大概在1980年代,上環商業區逐步重建,建築物高度普遍提升,海景景觀也告消失。我的大廈位於山頂下,在普慶坊和磅巷的角落,很久以前會直接受迎岸而來的風和颱風吹襲。現在,半山區山邊較高處的高樓大廈,還有鄰近的公寓樓房,為我家大廈提供了多一重保護,把最強勁的大風轉向和分散。我在山竹肆虐香港的星期天,唯一的不便只是在颱風吹襲當天由天台流進樓梯的雨水,很容易便可以用地拖清理。因為整天留在家中,我的時間都花在看書、睡覺和做家務。狂風暴雨打落在我家面前的卜公花園,但人在室內,相對平靜。

即使在這次颱風期間,我也未有感到有迫切需要,要檢查Facebook和電郵,時刻獲悉最新消息並不是我的本能反應,在打風期間,我只收聽着優秀的電台廣播接收風暴消息,然後在友儕間互傳簡單短訊。因為我樂於家中不設電視,而電台廣播有聲沒畫,所以對於香港其他地區在風暴下的情況,我所知甚少。最後,當風暴過去,雨勢在下午5時30分左右停下,我便往樓下清理樓梯入口被多片掉落石屎弄污的地方,再走到街上清除大廈周圍塌下的樹枝和樹葉,令它們不致阻塞渠道。我再往附近走走,在通往香港醫學博物館、歷史悠久的堅巷碰上街坊,言談間說起街坊家門前那棵我也很熟悉的漂亮印度榕已倒下,她感到非常可惜。

星期一早上,我和香港許多其他市民一樣,早一點起牀好好觀察暴風吹襲後區內的受損情況。看到颱風遺下滿目瘡痍的狀況,所有人都感到非常震驚。我的小區和香港大部分地方一樣,樹木損失慘重。在堅巷周圍、沿半山區堅道和上環半山一帶,我們失去了部分珍貴石牆樹,但情況可能比現在要差很多很多。所有在般咸道近戴麟趾康復中心的石牆樹得以倖存,而且很神奇地,似乎沒有受到太大傷害,生命力也未見消失。我最後來到了印度榕前。它在我家走上一點的地方,老樹在天主教總堂區學校活了多年,是一棵格外漂亮的大樹,樹冠懸垂在律打街和磅巷交界。大樹塌下,就好像老朋友離我們而去一樣。我幾乎每天路過都會與這棵老樹相遇,也十分喜歡它。有時候,學校會殘酷地割走部分枝葉……也許是希望把老樹剷除?但印度榕每一次都能再次茁莊重生。如果老樹在颱風來襲前曾被如常修剪,可能會逃過此劫。然而,近看主樹幹範圍,可以看到樹根幾乎沒有任何支撐;石屎早已扼殺了老樹長根的空間……我在那天稍後時間再次途經印度榕,那時候工人已開始把它鋸開。老樹在哭了。

最後,在那個星期一早上稍後時間,我打開了電腦,看到香港各處所受的破壞,那些風暴期間所有人早已看過的影像。玻璃窗碎裂、水淹民居、棚架倒下、急浪湧向地面、船隻破損,還有擠在大圍、上水、粉嶺港鐵站等待上班的大批市民。我感到無比內疚,因為我在山竹襲港期間,以及風後所體會到的破壞可謂相對輕微。

然而,我幾乎每一天都想起離我家只有約50米,位於普慶坊一處與別不同的地方。這處特別顯眼,因為這裏並沒有興建其他在同一條街上和我家一樣的唐樓。這個地方現在由一家學校佔用,地段所以和同區其他建築不同,是因為這裏在1925年7月17日發生了嚴重山泥傾瀉,摧毀了七間民房,裏面住了三十個家庭,七十五人在意外中喪生。那一年,熱帶氣旋在7月17日前掠過香港,連續四天下着滂沱大雨,雨量達404毫米(17吋),地段對上的斜坡護土牆塌下,結果釀成了山泥傾瀉。

普慶坊這個地段正是這宗嚴重意外的見證;而山竹所引發的破壞,可以遠比那次意外嚴重。

我們現在可以做什麼?聯絡你們的區議員,告訴他們倒塌了的樹必須重新種植。香港各區區議員的聯絡刊於以下網頁:www.districtcouncils.gov.hk

(本欄目隔周刊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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