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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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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流感不是夢境

08.05.2020
圖片由作者提供

2019年新冠病毒,令我在資本主義香港社會一向繁忙的生活方式大打折扣。我沒有再執行想像中價值數百萬的股票交易,也沒有再做白日夢,想著開辦香港最出色的現場另類音樂表演場地。我不再在停泊地中海的超級遊艇上懶洋洋地過日子,而很久以前,我還在喝出虛構的頂級波爾多紅酒。我也沒有再走訪那間空中樓閣的深圳電腦晶片廠,更沒有出席私房火窩宴,和我的成都供應商一同大乾茅台、紅著臉地開懷大笑,又或享受他們提供的「娛樂」。

那些夢境才不過是幾個月前的事。2019新冠病毒,令未來經濟百上加斤:現在,能夠有大夢想的空間真的不多。

2019新冠病毒大流行下,面戴口罩的日子,香港, 2020年5月(圖片由作者提供)
2019新冠病毒大流行下,面戴口罩的日子,香港, 2020年5月(圖片由作者提供)

3月以來,我的晚間生活都是深居簡出。留家抗疫,我便下廚做晚餐、吃飯、聽收音機,然後在上環一帶懷一下舊、散一下步。我看著人們溜狗,主人們通常成雙成對、手牽著手,身穿萊卡運動緊身褲,口罩不住他們的快樂,也有外傭負責溜狗,他們同樣是戴著口罩,也穿萊卡運動緊身褲。晚上餘下的時間,我會在已關閉公園仍然開放的地方看書。我曾經擔心自己很快患上認知障礙症,所以那時起每天都以報章填字遊戲做練習。我承認,能通常達到「很好」的水平確有令我放下心頭大石。那麼,我現在應該消除認知障礙症提早發生的恐懼,停止每天都做填字嗎?我喜歡這項挑戰,我享受測試,而且我還未達到「非常好」的水平!我明白被逼留家的兒童怎麼想:他們需要同學的挑戰,在真正的課室內他們會爭相答題。

2019新冠病毒改變了我的日常。因為暫時不可能上戲院、聽現場音樂表演、到音樂會和做其他令人分心的事,連宵夜也不大可以,令我有更多時間去做夢和回想,在現在想從前。我的想像很多時會回到童年,嬉戲玩樂、一家人聚在一起和安全的美好時光。2019新冠病毒是本年最重大的事件,關於它的傳媒報導也是鋪天蓋地,激發了我在過去數星期回憶1960年代後期重大的「世界」新聞(當年今日也一樣,以美國為主),那時我在澳洲,還在唸小學。老實說,我的童年是安全和無憂無慮的。

2019新冠病毒大流行下,面戴口罩的日子,香港, 2020年5月(圖片由作者提供)
2019新冠病毒大流行下,面戴口罩的日子,香港, 2020年5月(圖片由作者提供)

1960年代後期的新聞主要有:越戰;尼日利亞的比亞法拉飢荒;美國和蘇聯的太空競賽,到了1969年太陽神11號登陸熱球時到達高鋒;各種文化與社交改變,例如反文化運動、和平遊行、人民力量、反戰示威、「代溝」、規模漸大的女權主義運動所引發的焚燒胸衣、避孕丸、自由性愛和性愛自由;電視和我們都看過的精彩節目;搖滾音樂和胡士托等流行音樂節;開放使用藥物和過量服食藥物; Amerika(留意拼法,指德國式亞美利加)的種族動亂;中東的劫機事件和戰爭(似乎當年今日也一樣模式又再出現);1968年巴黎學運;蘇聯入侵捷克;各種科技創新出現,如原子粒收音機取代了體積較大的膽機;林登.約翰遜出乎意料地決定不再連任美國總統,然後甘迺迪遇刺,還有後來選出尼克遜後所引發的連串事件和美國政策改變:由水門醜聞到承認共產主義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外交地位。這些都是過去發生的事情,但是只要改改國家和關鍵人物的名字,今天仍然似曾相識。

我那時也在晚間電視新聞中,模糊地聽過小孩所誤解,有關香港流感的報導:首宗「香港流感」個案於19687月在香港確診 ,但可能源自內地。流感其後於1968年年末至1969年先後以兩波傳遍世界。香港流感和2019新冠病毒一樣是冠狀病毒,名為H3N2。這種病毒現在普遍稱為「季節性流感」,可以透過流感針給你一些保護。然而,即使在今天的美國,每年都有3萬多人因為流感死亡。

2019新冠病毒大流行下,面戴口罩的日子,香港, 2020年5月(圖片由作者提供)
2019新冠病毒大流行下,面戴口罩的日子,香港, 2020年5月(圖片由作者提供)

香港流感大流行在全球奪去超過100萬人的性命。歐洲和美國死亡人數眾多;其中,德國便有6萬宗。無疑,世界上一些較窮的國家,還有很多沒有算進去的死亡數字我小時候懂的不多,但我們的日子在沒有口罩、沒有封城、沒有酒精搓手液和消毒濕巾下繼續地過。大流行減退後,也沒有「新常態」!

世界各地很多政客都和我年紀相約,他們把2019新冠病毒形容為前所未見。但是歷史所告訴我們的卻不太一樣:2019新冠病毒是1919年西班牙流感爆發以來,第四種圍攻全球的重大冠狀病毒。人類此前已經歷過2019新冠病毒的震撼了,就在過去100年便已經有四次。

上次發生的時候我還是小孩。然後,那並不是夢。再然後,我們還是繼續過日子

2019新冠病毒大流行下,面戴口罩的日子,香港, 2020年5月(圖片由作者提供)
2019新冠病毒大流行下,面戴口罩的日子,香港, 2020年5月(圖片由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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