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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百德專欄:「現實政治」的課堂

30.01.2020
照片由作者提供
2020年1月1日,香港中環滙豐銀行總行大廈外的銅獅子被縱火焚燒和淋油塗污。(照片由作者提供)

香港應該有更多關於”Realpolitik”(現實政治)的討論。這個源自德語的詞語有着一針見血的動聽,字典上的釋義很值得現時的香港參考:

realpolitik [名詞]:現實政治/實用政治/實力政策:基於目前實際情況而不是意識形態考慮的政治制度或原則

每當政治處於僵局,又或意識形態或純粹固執地一成不變的立場令談判難以進行時,便需要重新評估。採納現實政治的態度,是走出政治死胡同的務實取態。

香港眾志最近便有這種舉措。該政黨自成立以來已在政治宣言中加入了香港「自決」的呼籲。政黨要暢順運作需要開立銀行帳戶,但香港眾志卻未能做到;最近的立法會與區議會選舉,該黨所有成員均被拒諸門外。任何無法參與本港主流議會的政黨,最終只會變得不相干,餘下邊緣化的利益關係。香港眾志在組織宗旨方面作出了合理的修訂,把「推動香港民主自決」改為「推動香港的民主與進步價值」。這個策略正是現實政治,一方面劃清了政治操作界線以合法參與主流政治,另一方面也強化和保護了組織定位,免得政府再有任何禁止其參與未來選舉的藉口。

有關現實政治的學說,提摩希.史奈德(Timothy Snyder)的《暴政》*頗值得參考。這本精采著作可以在香港書店找到,而且備有中文與英文版本,作者以它挑戰任何嘗試控制和削弱自由的政府。他解釋這是為回應特朗普選舉而創作的作品(書中並沒有點名),以抗衡總統的倒退管治為主調,可以發揮小指南的作用。史奈德的作品以二十則歷史教訓帶出多種策略,說明如何保持公民本已擁有的自由,並確保民主基礎得到維護與加強,適用於香港的情況。

香港眾志可能有拜讀史奈德的第14個堂課。作者解釋指,極權主義消除了私人與公共之間的差異,目的不只是令個人不自由,也同時令整個社會遠離正常的政治,走向陰謀論。在這些環境下,每個人和每個組織都必須格外透明而不是秘而不談;覇主要確保能解決任何法律上的麻煩,會找出用來把你問罪的把柄,所以盡量不要讓自己有任何把柄。

史奈德的課堂放諸天下與不同政治光譜皆通。香港現時的反政府示威中,政治取態相反的黃藍兩營均互有指控、標籤、污蔑和指責。史奈德的著作提醒我們,所有人都應該對現世面貌負責,而現今的象徵符號將促成明日的真實;卐字飾和其他代表仇恨的象徵符號正正值得我們注意。不要置若罔聞,也不要習以為常。先由自己出發,清除這些象徵符號,以為其他人以樹立榜樣。

我並不同意砸壞銀行、到處塗鴉、向法院投擲汽油彈、搗毀港鐵站和破壞交通燈。我明白為什麼這些事情會發生(請參閱我在2020年1月3日在《明周》專欄中的解釋),但我並不同意這種破壞行為。如果你毀滅舊有而行之有效的制度,往後又何去何從?史奈德的論說比我言簡意賅,他指出,制度幫助我們保持合宜的禮節,但制度本身也需要外力幫忙。除非你親身按其行事,令它們真正成為你的制度,否則不要稱之為「我們的制度」。制度不能保護自己。除非從一開始已得到守護,制度只會一個接着一個倒下。因此,請你選擇你關心的制度─法院、報章、法例、工會,然後與其站在同一陣線。

*提摩希.史奈德:《暴政:掌控關鍵年代的獨裁風潮,洞悉時代之惡的20堂課》,英語版本2017年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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