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欄 盧怡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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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市場,就在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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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是橙黃橘綠時

03.12.2021
盧怡安
圖片由作者提供

入冬以後,台北一片灰沉。東北季風初襲來的那幾日,不止天色霧灰,大家身上裹着的也變得灰暗炭黑。幸好市場裏一片陽光,橙橘光黃。沒錯,令人眼花繚亂的橙橘柑棗上市啦。水果攤上一山山的亮橘色,把眼底照得好陽光。

美人柑、臍橙、佛利蒙,超多不同品種的柑橙,共同的都是亮閃閃,水光瀲灩的迷人橫切面。買了買了。

往年買來除了新鮮大嗑,也做成西式的果醬。熬一小鍋一小鍋,美人柑的溫柔酸甜,佛利蒙帶烈的個性,攪拌在熱紅茶裏、冰氣泡水裏,風味各有姿態,但都甘香開心。

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大了,口味深沉了,果醬紅茶滿足不了自己啦,漬成果實酒啦,喝起來喝起來。

其實一開始是文旦起的頭。中秋後的文旦很可怕,根本吃不完,但一直來一直來,索性剝了漬起來。文旦汁多、細軟,清吃不錯,但漬在酒裏不算討喜。酸味沒有梅子強勁拔酸,水分多了些,漬滿擠擠的一罐,可能還稱不上風味足夠。於是我留下了幾縷文旦的外皮,仔細刮去白色維管束,盡量刮淨,然後丟進瓶子裏連果肉一起漬起來,想像它個性可以豐富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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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豐富!漬了一年,柚皮裏的辛嗆融散在基底中,有了個性。但放的量不算多,稱不上很嗆,不過足以飄來近似琴酒的鮮辛感,不錯耶。

我很快把眼光望向了金棗。宜蘭的金棗,在三重市場裏頗為常見,橘橙橙的橢圓一小顆,揀起來咕嘟咕嘟的滾在手心裏時,好可愛。其實正確的名字應該是長實金柑,是少數中的少數,可以連皮一起吃下去的柑橙類。連皮漬下去,不用剝來剝去,嘿嘿,可香可省事的不是嗎?

母親都會把新鮮的金棗連皮洗乾淨了,用粗鹽搓一搓遞給我,哪,吃吃看。我說哎呦好酸,然後剝了宜蘭名產蜜金棗來塞嘴裏。皮軟黏蜜,甜辛甜辛的,這個不錯。對了,這用酒來漬說不定更棒。

想到時已經春初,金棗早就到尾聲了。我不信邪,硬是在市場口的攤上訂了幾斤,漬了幾罐。我沒有耐性,用不着等一年,立冬後啪滋就開了罐來享用。

夠酸夠香,皮的甘辛勁道恰到好處。在舌緣燃起星芒般的微辛辣感,便仙女棒一樣的消逝,不熱不刺,然後是酸甘香甜,很合我意。最驚喜的是,果實還算脆彈,而且味道還夠厚實,眨吧一聲的咬下去,蜜滋滋帶酒香的汁液,連皮的Q軟在口中,討喜極了。

漬到上癮的還有酸桔。吃日式烤魚時常襯在一旁,擠了滴上去享用的酸桔,酸度好高,清新飆揚。它應足以媲美春末的青梅,單吃吃不下口,漬在酒中再喝,一定可口。

酸桔的皮,就真的苦得嚇人。在皮面劃上兩道交叉的大圓線,從十字切口剝開,可以將酸桔皮剝開,宛如花一般的漂亮。剝完一顆顆裸着的酸桔,像小時候的金柑糖、柑仔糖,可愛到差點手伸進去玻璃罐裏面掏出來當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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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今年迷上淺漬的梅酒,我也將酸桔淺漬兩周就開喝。微帶苦味,又清酸可人,好喝耶。

冬季不再灰暗,有橙黃橘綠,酸甘香漬不盡,嘗不完。人生好陽光啊。

盧怡安
圖片由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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